24. 女鬼协会,荆棘鸟

    凶煞被定身符威胁。


    收敛顽劣上扬的嘴角,不再捧腹,老实站立。


    根据裴长离描述,他白天抓到的女鬼,那女鬼一言难尽,十分难缠,他好男不跟女斗,三下五除二把她锁进厕所。


    而这厕所,恰巧被楚柒下过什么禁闭。女鬼一被关进去就触发结界,结果就是她出不来,裴长离进不去,她便被一直关到现在。


    裴长离摆摆手,他没意料到连厕所也会被下咒。


    楚柒这是为了防谁?防他?他又不会去那里。


    楚柒不好意思地挠挠鼻子,以前遇到过花子君,吓出阴影来了,那是她连夜学画的结界符。


    居然现在才派上用场。


    厕所里的女鬼爆发出更响亮更幽怨的哭泣声。


    她忍门口二人半天,有在外面聊天的功夫怎么不先放她出去。


    楚柒揭下符纸,一开门。


    她一和女鬼对视上,眼睛瞪大:“是你!”


    只见马桶上,坐着一个红衣女子,她身材凹凸有致,在一席酒红连身长裙的勾勒下,更显曼妙。


    她如瀑的红棕卷发垂到右肩,露出光滑白嫩的左肩。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本就妩媚的脸上更添韵味。


    她红唇轻启:“柒柒~又见面了。”


    但声音略带哭腔,引人怜爱。


    楚柒这时却怜不起香惜不起玉了。


    她生气道:“吊靴鬼,你还有脸来找我?”


    女鬼情绪激动,哭腔更甚:“柒柒,怎么能唤我大名呢,乖闺闺,叫我姐姐,听话~”


    原来女鬼是自带独特的哀戚哭腔,说话时会有轻微颤音,偶尔带喘气声,听到人耳朵里,更添几分魅力。


    女鬼从马桶上站起身,一双黑皮恨天高,鞋跟敲在地板上哒哒作响,她站起来高出楚柒一个脑袋。


    她伸出柔夷,做着八厘米超长深红美甲,想要摸摸楚柒炸毛的头顶。


    却被煞风景的裴长离抢先,他的大手一把放到楚柒头顶,正好挡住她的超长美甲。


    裴长离挑衅地看向女鬼,他掌心感受到毛绒绒的触感,又不自觉地揉了两下。


    楚柒像个小手办似的,夹在伟岸的两鬼之间,满头黑线。


    “嘭——嘭——”


    楚柒分别给两鬼一鬼一暴扣,脸色不好地走出厕所。


    今天上完晚班,本就心烦,两个讨厌的家伙还不肯休停,烦上加烦。


    吊靴鬼声音惹怜,叫住楚柒:“柒柒~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相求。”


    “我才不想继续听你罗里吧嗦。”


    这吊靴鬼是个美女鬼,外表极具有迷惑性,当初高考在即,压力山大的楚柒意志不坚定,就被她勾了魂儿去。


    吊靴鬼路过她的古董店,看到招牌,找上了门。说自己被渣男欺骗感情,寻死觅活,找楚柒超度她。


    起初楚柒还一脸花痴,彻夜听吊靴鬼吐苦水,美女哭泣,惹人怜爱,楚柒熬夜为美女姐姐排忧解难。


    后来夜复一夜,吊靴鬼准时准点来找楚柒倾诉烦恼。从她生前的第一任男友开始讲起,讲到死后交的每一任男鬼。


    楚柒细细一数,这美女姐姐换的男友都快赶上她的模拟考成绩了。


    吊靴鬼上一天被渣男欺骗,过个两天就来告诉楚柒,她又另寻新欢。


    楚柒回过味儿来,姐姐原来你也是个流连花丛中,片叶不沾身的海后啊!


    知道这吊靴鬼根本不是诚心上门找她超度,就是单纯闲的,拿她当深夜倾诉烦恼的冤种闺蜜了。


    楚柒终于从花痴中清醒,不堪其扰,十分硬气地和这个鬼闺当场绝交,发誓再也不见。


    吊靴鬼满不在乎,拍拍屁股走人,留下一句:“不渡老娘也罢,老娘还没在人间玩够呢。”


    “哼。”踩着恨天高,一席酒红吊带,款款而去。


    “柒柒,这次我真不是来和你聊心事的。”


    楚柒抱起手,不理会吊靴鬼,“我也不要再当你的僚机,被你利用去帮你追谁谁谁。我再也不信你的鬼话了。”


    海后伤我伤的很深,从此封心锁爱,谢邀。


    吊靴鬼哭腔,不厌其烦追着装作无视她的楚柒,不停呼叫柒柒~柒柒~


    “吵死了。”裴长离眸里幽暗,女鬼凄厉的哭腔,他只觉聒噪,一脸嫌弃地掏掏耳朵。


    女鬼被他打断,想起自己被关厕所的狼狈,顿时牙咬得“咯咯”作响。


    “我是谁你知道吗?关老娘进厕所的账还没找你算呢?”


    “知道,手下败将。”


    眼见两鬼又要动手,主要是吊靴鬼单方面翻脸,正撸袖子,对美甲哈气,欲动手报复凶煞。


    楚柒只好不再装聋作哑,分开俩鬼。


    她无可奈何,扶额叹气,对吊靴鬼妥协:“说吧。”


    女鬼眼神瞬间明亮。她妩媚至极地坐下,清了清嗓,依然发出别致的哭腔:“我之前听你建议,成立了一个姐妹社团。”


    她当时被臭男鬼背刺,正感伤,和小闺闺楚柒吐槽那个渣男的可恶行迹。


    “他一穷二白,能力差,情商低,最多就是投了个好胎,一副皮囊长得好看。花我的钱(纸钱)还敢大言不惭,说都是他应得的。气死我了。”


    楚柒:“所以你们分手了吗?”


    “还没,我不让他把吃了我的给吐出来,我可不会放他走。”


    “可是腿长在他身上,他想跑便跑了,你又能怎么办。”


    吊靴鬼一脸狠毒,明艳的人脸上终于能看到点鬼影:“他敢卷我的钱跑路,那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他。”


    楚柒:你本来就是鬼。


    楚柒发现,事实就是,他们这些留在人间的鬼,不像在地府,没有什么严格意义上的地狱判官来监管他们。


    他们在人间自然是可以为所欲为,但是同样的,无限制的自由不是自由,会滋生出更多的阴暗。


    他们要是没能力自保,受了欺凌也没人能帮他们伸张正义。


    鬼界搬运工渡魂师兼自封人间正义使者·楚柒突发奇想。


    “姐姐,要不你拉上你那群好姐妹成立个互助协会。一起去对付那个渣男。”


    大家互相帮忙,要是遇到男鬼恃强凌弱,以大欺小,她们就联合起来,增强声势,就算不能伤到对方也能吓跑对方。


    楚柒听她的描述,她那群姐妹一个个如狼似虎,都不是省油的灯。


    组合起来没准能产生意外效果。


    楚柒当初的一个玩笑,如今一语成谶。她感慨:“居然真成立了。”


    吊靴鬼说到这个可就傲娇上了。


    “我们荆棘鸟成立三年,队伍不断壮大,越多志同道合的女鬼加入了我们。打拼了三年,也算混得小有名气吧。”


    事实上,荆棘鸟的威名远扬,连北方的鬼界都流传说,南方有一支异军突起。


    据说每当有女性或弱小者遭受欺凌,她们便会如幽灵般降临,施以援手。


    她们名为荆棘鸟。


    荆棘鸟,用带刺的温柔守护苦涩的生命,用血色羽翼迎接阵痛与新生。


    成员都为女鬼,平时隐匿在人间各地,一方有难八方群起而攻之,她们团结而有勇谋,深谙黑暗世界的规则,以独特的处世之道和非同寻常的手段在鬼界迅速成长,闯出了别样绚丽的一片天。


    组织和带领她们的就是吊靴鬼。


    “但我们做的还不够,我们依然腹背受敌,暗处中,有无数鬼盯着荆棘鸟,我可不能掉以轻心。至少要奋斗到,光靠荆棘鸟这个名字就能保护好荆棘鸟的成员们的那一天。”


    吊靴鬼烈火红唇张合,不知不觉间,在她眼中野心毫不掩饰。


    她本是个游戏于人间,不肯堕入轮回的女鬼。


    曾经的日子里浑浑噩噩,直到三年前遇到个人类女孩,一时兴起想逗逗她。


    小女孩年纪不大,还怪有主见的。


    那时女孩在准备高考,当大多数同龄人为了一场考试焦虑惶恐的时候。


    她看出女孩的心思,考试只是为了应付什么,其实她早已想好未来要走什么样的路了吧。


    她自那之后有了牵挂,夜夜去找女孩聊天。


    和她吹牛皮,和她画大饼。


    有一晚,女孩说,她一度向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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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但更害怕大城市。


    她们家世代是农民,生活在小镇上。


    女孩的家人们因为想去大城市而辛苦了一辈子,从没享过福。而她也好不到哪去,她还在为温饱而烦恼,如果离开小镇,她独自去大城市根本没有立足之地。


    吊靴鬼那时便萌生出在城市扎根的想法。也许她成功了,鬼生改变,还有办法能带上这个人类女孩去城市生活呢。


    但这些话她未对楚柒提过,她就算是鬼,也害怕大城市,她还不敢吹出大话去,怕最后惹得楚柒笑话她。


    她偶然听取了楚柒的建议,联系其她女鬼,先从一个女鬼互助的小社团开始奋斗。


    初尝奋斗换得权力的滋味,她便一发不可收拾。


    “你记得上次我让你烧了一堆本子给我吗?”


    楚柒回想,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她能机缘巧合之下学会烧纸这个技能就是因为吊靴鬼提出来的。


    “我们用那堆纸张做了许多传单。打小广告发到各处。反响不错,许多深受臭男人压迫的姐妹,都是因为看到我们的传单,下定决心对抗不公,从而找到我们。”


    她眼波流转,想到一件令她头疼的事。


    “昨晚上有个小鬼找上来,她的情况有些棘手······”


    她的好友紧急联络她,有一个断了手脚的女鬼找上荆棘鸟,请求帮忙。


    “她实在可怜,断了手脚不能正常行动,硬生生靠着一只手和一只脚爬到了我们的交头点,我问她是谁害她,我们替她复仇,她只请求我:帮我接回手脚就够了。”


    楚柒惊疑,联想起白天的案子。


    她有些难以置信:“她断的是不是左腿和左手?”


    吊靴鬼蹙眉,疑惑她怎么猜到的。


    楚柒一想起白天的分尸案,和那个女生的遗体,心中堵得慌。


    白天她不见女孩鬼魂在周边,还以为她已经去地府了。没想到——


    一股凛冽的气息袭来,混杂着梨花香。


    梨花香很淡很淡,但楚柒鼻子灵,那股气息在她鼻尖那般浓郁,那般纯澈。


    裴长离悄悄凑到了她面前,他低下腰,一双幽深的眸打量着她。


    楚柒无声问他要作甚。


    他炫耀似的举起左手,手腕晃了晃,那根白线随着轻轻摆动。


    “你心里想什么呢?难过吗,为何难过?”他在好奇是什么引起了白线的变化。


    他不理解,想一探究竟,便问了。


    他和宛若清风拂面的将军不一样,他是个烦人的话痨,表达欲旺盛,而将军却是沉默寡言,不爱问不爱说。


    突然被关心,楚柒眼睫毛轻轻颤动,被他的寒气吹得心里一激灵。


    “没······什么。工作上的事而已。”


    楚柒告诉吊靴鬼,她明天有空,想亲眼去见见那个女孩。


    吊靴鬼欣喜,一把揽上自己的好闺闺,不计前嫌。抱起楚柒小巧的脸蛋就想送上一枚香吻。


    楚柒被她身上的香气熏得迷迷糊糊,呆呆地任她抱着,眼见就要被烈焰红唇亲上。


    裴长离可忍不住,一把将楚柒从吊靴鬼的魔爪中夺回。


    他像拎小鸡仔一样,把没出息的楚柒拎起,被成熟女人勾引得丢魂的楚柒瞬移到卧室。


    楚柒被一下扔到床上,正懵逼着。


    只听凶煞强硬命令她:“你现在就给本将上床睡觉。”


    他飘到墙前,背对着她,“那只女鬼,我替你守着,不让她进来半步。”


    然后穿墙而出。


    隔着墙,女鬼暴躁的哭腔传来,听不清在说什么,但骂的很脏就是。


    楚柒觉得好笑,不知他怀有什么目的,又在闹哪出。


    但心中压抑被裴长离这一打岔减清了不少。


    在殡仪馆时,她预感自己晚上会受影响做噩梦,于是折了几条柳枝带着。


    现在那柳枝条不知去了哪里,也许遗忘在馆长车上了。


    但现在有裴长离在,虽然他也是个危险分子来着,不过辟邪的效果肯定拔群。


    她想,今晚也许能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