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认亲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村民们齐齐一怔,继而嘀嘀咕咕。


    他们还以为车上坐的是林瑶,林瑶在侯府站稳脚跟后回来看林老二夫妇了,却结果不是?


    这车里坐着的是谁?听着也是个年轻姑娘。


    周野没应那话,朝院坝里喊了一声,“小蒲,是我,开门。”


    不一会儿,一个瘦弱的小姑娘开了院门,怯怯地看了一眼门外的人群后又赶紧缩了回去。


    周野进了灶房,用葫芦水瓢舀了小缸里的山泉水,咕噜咕噜地喝了个痛快。因着喝得太急,一绺清水顺着下巴蜿蜒至那来回滚动的喉结上,又落入了被晒成古铜色的紧实膛子里。


    等自己饮饱了水,他才不紧不慢地去碗柜里取了个没有缺口的陶碗,盛了小半碗水出去。


    周野把水端到那马车窗子口,不一会儿,一只莹莹白玉般的手探了出来,从他手上接过陶碗,“谢谢你啊大哥。”


    周野收回手,不自觉地捻了捻自己的指尖,而后又皱了下眉。


    关于车上这姑娘的身份,他脑子里有一个荒谬的猜测。


    正思绪游移时,车内响起了小口小口吞咽的声音,吞咽声过后,主人欢喜雀跃地道:“好甘甜的水!嬷嬷,你当真不尝一口吗?”


    有人哼了一声,“爱喝你就多喝,以后你日日都能喝到。”


    空碗被那那手又递了出来,衣袖不经意间滑落,露出一小截皓腕,比雪都要白,比凝脂都要细腻。


    周野的视线宛若被烫着了一半,倏然移开,眉头也拧得更紧了。


    他心里的猜测愈发笃定,车内那女子怕不是林二叔和何婶子真正的女儿。


    只是,她来作甚?


    车内的林姝其实早就想下车进屋了,但她听到爹娘还没回来,便暂时待在了车上,免得下车后干杵着,被父老乡亲们当成猴子围观。此时她光是隔着帷子听外头那些嘈杂声,就知道看热闹的人围了至少两层。


    约莫又过了一刻钟之后,林家主事的终于回来了。


    林大山和媳妇何桂香先后抵达。


    不等两人喘匀气儿,石青便对二人道:“府上小姐让我给二位带个话,她在侯府一切安好,请二位勿要挂念。这是小姐托我带的银子,她日后怕是不能再回来尽孝了,这银子你们拿着。”


    十两的银锭子,一共十个,一百两。


    这放在镇上都是一笔巨款,遑论偏僻穷苦的甜水村。


    “林老二发大财了!发大财了!”


    围观百姓惊呼出声,有的喊林家的赶紧收下。


    何桂香脸上的欢喜之色还未完全绽开,便褪了个干净,一脸的失魂落魄。


    阿瑶这是要跟她断绝关系?


    林大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梗着脖子拒绝道:“这钱我们家不要,你拿回去!”


    石青没劝,将那银锭子又收了回去,“话已带到,银子你们不要的话,便算作我此趟的辛苦费。”


    甜水村的村民无不捶胸顿足,恨不得冲过去扇林大山两个耳刮子,这可是一百两啊!你说你赌这口气做啥子?!


    车内林姝竖起耳朵听着,也是痛心疾首。她这爹怎么是个憨货啊,这银子不要白不要!


    确定石青完事,林姝迫不及待地掀开帷子,刚露出个头,外面的嘈杂声便小了下来。


    林姝从车上跳了下去,目光环视一周,最后落在林大山和何桂香身上,冲二人腼腆地抿嘴笑笑,看上去又乖又甜,“爹,娘,我是林姝,你们的亲生女儿,我跟侯爷和侯夫人说了,回来给你们敬孝,侯府我就不回去了。”


    此话一出,林大山和何桂香一脸震惊地盯着她,林瑶都先被他们忘到一边去了。


    “丫头,你说你是谁?”林大山颤颤巍巍地问。


    林姝走到那傻掉的美妇人跟前,自来熟地挽上她的胳膊,冲她爹道:“爹,你看看,我跟我娘是不是长得特别像,你说我是谁呀?”


    林大山一张黢黑的脸都憋出了点儿红色,“你、你是……”


    “我是你们亲闺女啊!占了瑶姐姐侯府千金的身份十四年,又在侯府多赖了两年,我突然想通了,那富贵日子不该是我的就不是我的,一直死皮赖脸地留在那儿也是给别人添堵,所以我回来寻亲爹亲娘了。爹,娘,你们不会撵我走叭?你们若不要我,我就是无家可归的小可怜了。”说着,泫泪欲泣。


    林大山还没来得及开口,将将还失魂落魄的何桂香突然活了过来,因为激动脸上都多了两抹红润,“要,当然要!你是我的亲生闺女,日后就安安心心留在甜水村!”


    林姝食指虚虚划过眼尾,将欲坠未坠的眼泪珠子收了回去,亲昵地朝她肩膀依了依,“路上我还担心娘会不喜欢我,害我忐忑不安了好久,但方才一看到娘这张脸,我就觉得特别亲切,娘一看就是我亲娘。娘,你喜不喜欢我呀?”


    “喜欢,喜欢!”何桂香欢喜地回道。


    “爹,你喜不喜欢我这个亲闺女啊?”林姝又望向林大山。


    林大山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惹得林姝轻笑一声,“爹你别说了,我知道你喜欢,我在侯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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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候,就没有人不喜欢我。”


    坐在车上不想下来的桂嬷嬷:……你可真不要脸,这种瞎话都敢往外编。


    搁在之前,桂嬷嬷会毫不犹豫地揭穿她的虚伪嘴脸,但此时的桂嬷嬷懒得计较了。


    罢了,从前骄纵傲然的侯府千金以后只能一辈子生活在这种穷乡僻壤之地,对她而言,何尝不算大仇得报。


    说是大仇,其实也没到那份上,就是她命不好,家里那口子和独子先后没了,后来在府里认了个伶俐的丫鬟当干女儿,结果干女儿只因一点儿小错便被林姝发卖了。


    干女儿的确可怜,但说到底跟她没有血缘关系,只是她自己咽不下这口气。


    来的半道上桂嬷嬷便后悔了。


    原想亲眼目睹林姝回到落魄小村庄的惨样儿,哪料这丫头一路上啃干粮也能啃得比猪香,睡硬木板床也能一觉酣睡到天亮,回到这小破山村,就跟小鸟回了林子似的,开心得叽叽喳喳。反倒是她这老身板一路舟车劳顿下来,骨头都要散架了。


    想到回去还要来上这么一遭,桂嬷嬷差点儿吐出一口老血。她是脑子进水了才非要问夫人求了这“恩典”!


    林姝见桂嬷嬷没有反驳,小小地松了口气,“嬷嬷,石青叔,这一路劳你们相送,让我见到了亲生父母,日后我便是甜水村的林姝了,与侯府再无干系。烦请你们替我带句话,多谢侯爷和侯夫人这些年的养育之恩,林姝无以为报,唯有来世再报答他们的恩情。”


    石青并未拆穿林姝的小把戏,但也没应她的话,只回了句“小姐保重”,至于桂嬷嬷更是连车都没下。


    两人驾着马车,很快便离开了这穷困之地。


    “爹,娘,我们回家继续说。”


    林姝朝村民们赧然笑了笑,“各位叔伯婶子嫂子,咱日后相处的日子还久着呢,回头我熟悉了地儿,再同你们闲聊呀。”


    看热闹的村民们连忙应声,但还是舍不得散去,一脸稀奇地瞅着她。


    直到林家关了院门,这些村民才各回各家,回去的路上都还在议论这事儿。


    天呐,天呐,不得了了!


    没想到林瑶没回来,反倒是那个被侯府娇养十六年的千金小姐回来了!


    虽说这才是林老二的亲生女儿,可这位主儿可是被当做真千金娇养了十几年啊。


    即便未着绫罗绸缎,只穿着一身细布衣裳,那通身的气度也不难看出世家大族的教养!


    那张脸明明跟何婶子七分相似,却比年轻时的何婶子还要娇艳动人,嫩得像能掐出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