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挨饿

    林姝蹲过去,同林小蒲一起伸出了手。


    林小蒲不怎么出门,手已算白的了,可林姝的一伸过来,顿时就衬得她手黄黄的,瞧上还又短又硬,跟五根烧火棍似的。


    “阿姐,你的手好白,细长细长的真好看。”


    周野本来没注意,闻言下意识瞥了一眼,又极快地移开了。


    他用葫芦水瓢舀了水慢慢地给两人冲洗,等两人细致地搓完手上的泥,自个儿则随便舀了半瓢将手冲了冲。


    饭桌上饭已盛好,一条长凳坐着林大山和何桂香,一条长凳坐着林姝和林小蒲,周野最后入座,特意坐在了林小蒲这边。


    “阿娘,怎的就我一人是白米粥?”林姝压根没留意爹娘就这糙米精米一事嘀咕了不少小话,此时到了饭桌上才发现,大家吃的都是糙米熬的粥,只有她是白米粥。


    “阿姝,家里没什么好菜好饭,委屈你了。”何桂香端详着她这张白里透粉的小脸,想到她日后要跟着自己过什么日子,脸上的笑都淡了不少。


    “阿娘,你说什么呢?我一点儿不委屈,委屈的该是阿瑶姐姐。”


    阿瑶两个字一出,饭桌上的气氛都跟着凝滞了,但林姝打从一开始就没想着将女主的名字视作禁忌不谈,这事儿不说大家都心里都堵着,只有说出来,说开了,大家才会好过。


    林姝望着何桂香和林大山,一脸认真地道:“阿爹,阿娘,这些年我在侯府吃香喝辣,日子是过得舒心,但侯府规矩也多,我打小就不耐烦学规矩,吃了好些苦头才养出现下你们眼里的一身大家闺秀气度。以前我不懂,我怎么跟我的侯府娘一点儿不像,她年轻时是京城盛极一时的贵女,我要很辛苦才能折腾出一些名头,而今我才明白,因为我不属于那个地方,这才是属于我的地方,我很喜欢甜水村,一点儿都不觉得委屈。倒是瑶姐姐,明明千金小姐的命,却被我偷走十几年……”


    何桂香听着听着,突然抹起了眼泪。


    林姝愣住,“阿娘你哭啥,我怎么把你惹哭了?阿娘你不许哭,我要看阿娘笑!”


    何桂香破涕为笑,“娘这是太高兴了。”


    “阿娘,阿爹,你们是不是担心阿瑶姐姐在京城过得不好?那你们放宽心,阿瑶姐姐可太厉害了,我用十几年才学会的那些规矩,她像是无师自通一般,一点就会,侯爷和侯夫人很喜欢她,府里的下人也都服她。哦对了,英国公世子心悦于她,侯府和国公府已经在准备婚事啦,阿瑶姐姐在京城的日子好着呢,你们别担心了。”


    说到那婚事时,林姝朝周野瞥了一眼。


    周野捕捉到那一瞥,视线极快地对过去,不料却收获了对方软绵绵的一记眼风。


    他茫然不解,忽略了心尖那一扫而过的痒意。


    林姝一番话后,过了片刻,沉默的林大山方开口,“她过得好就行。”


    何桂香则没有说话。她这两年一直担心林瑶在京城过得不好,没想到她这么快就适应了京城的日子,倒是她闲操心了。


    林姝瞧他们这样,便知他们在纠结什么,解释道:“阿瑶姐姐也想回来看你们的,但她有自己的苦衷,因为阿瑶姐姐太出众了,好多人都盯着她,等着抓她的错处呢。她让侍卫石青带银子回来,还当众说了那样一番话,是故意说给外人听的。”


    “阿爹阿娘你们想啊,你们有个养了十几年的闺女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侯府千金,这闺女平时孝顺,发达了之后还能不念着你们?咱们村里人淳朴善良,但架不住外头有那起歹心的啊,万一那歹人以为阿瑶姐姐偷偷往家里送了巨额财宝,把咱们家给抢了偷了怎么办?”


    “这人啊不怕别的,就怕乍然暴富,遭贼人惦记,阿瑶姐姐也是为了咱们好……”


    原书里,女主为何跟林大山一家断了联系是有解释的,上辈子女主把一家子都接到了京城,结果林大山一家不但没有过上好日子,还受尽冷眼,尤其原主这个亲身女儿也对其冷嘲热讽,最后林小蒲更是无端惹上京中权贵子弟,落得一个草席裹尸的下场。


    重来一次,女主怕了,也想通了。


    前世的血泪教训告诉她,京城不是林大山一家能待的地方,因而她干脆断了联系,只时不时叫自己的心腹去甜水村看一眼,确定他们过得不错才渐渐安心。


    林姝这一通话说下来,林大山和何桂香顿觉好受多了,林姝自个儿心里也舒畅。


    理解林瑶之后,林瑶二字再不是林大山和何桂香的忌讳。日后不管村子里谁提起这个名字,二人都能坦然面对。


    这时间一久,自然而然的,林瑶也就成为一个过客了。


    “不说啦,咱们先吃饭,阿爹和阿野哥哥地里忙碌一日,肯定饿坏了吧,快吃快吃。”林姝催促,眼睛弯弯的,瞧着十分轻松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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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野哥哥的称呼让周野多看了她一眼,但也没什么了。


    今日夕食吃得晚,周野饿坏了,等林大山先下筷,立即端起面前的大碗粥,咕噜几声,那碗里的粥便没了一半。


    林小蒲也捧着自己的碗大口大口喝着,那碗比她的脸都要大。


    明明只是寻常的糙米粥,一个个却吃得极香。半碗粥先垫了肚之后,几人才夹起桌上的小菜。


    不等旁人催促,林姝也跟着一起下筷,无需刻意说些啥,只桌上的这几道菜多夹上几筷子,大家便知道她不仅不嫌弃,还很喜欢。


    等大家都填饱了肚子,林姝自己也吃完了那一碗白米粥,这才对何桂香道:“阿娘,以后大家吃什么,我就吃什么,可不许给我另外准备了。”


    何桂香笑着应好。


    一顿饭后,这天儿也黑了。村子里条件不好,林姝入乡随俗,没有沐浴,取了锅里烧的热水擦拭一番,便同林小蒲上了床。


    床是请木匠打的木床,躺着很结实,就是窄了点儿,床褥也都是新换的,有股淡淡的驱虫草木的味道。


    林姝和林小蒲头挨着头,还没闲聊几句便累得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她听到了隔壁屋翻身的声音,翻得还挺频繁。


    家里的茅草屋原本只有三间,一间堂屋,两间居室,后头周野来了,才又挨着右边的居室又起了一间。


    不过周野要早起干农活,这最右的一间便给了林小蒲,也就是林姝正睡着的这一间,隔壁那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正是周野。


    林姝瞌睡大,脑子里嘀咕几句便继续睡了,半分不受影响,林小蒲却唉声叹气的。


    阿野哥哥又饿得睡不着了。


    这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家中只有她知道阿野哥哥的食量非常非常大,每日天不亮就会饿醒,入了秋还好,山上有很多野果和草根可以充饥,春夏之际,是阿野哥哥最难捱的时候。


    一想到这儿,林小蒲便万分愧疚,若是她如村里的王银根一样健壮就好了,那样省出来的药材钱就能买不少粗粮,阿野哥哥不用再像现在这般日日饿肚子,阿姐也可以时不时地吃上一顿白米饭。


    想了一堆有的没的后,情绪低落的林小蒲偷偷抱住身旁的林姝,缓缓地,嘴角又弯了起来。


    她又有阿姐了,真好。


    阿姐闻起来香香的,抱起来软软的,她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