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观音柴

    林小蒲连忙擦了擦嘴角,免得口水真流下了丢人。


    不过她好想吃阿姐说的这碱水粽子啊!


    林姝笑,“回头我问问阿娘家里可有糯米,今日先用你口中的臭娘子做一道小食。”


    “好哇好哇,做阿姐说的豆腐!”林小蒲记得可清楚呢。


    等两人回到家,竹篮和背篓都装得满满的。


    “阿娘,阿娘,我和阿姐回来啦!”


    何桂香正在院子里晒麻,院子里用竹架子牵了几根绳子,那些泡了几日的麻被她整整齐齐地搭在绳子上头,等这些麻晒个两日,晒干了再去皮,到时候去了皮的麻洁白透明。


    甜水村几乎家家户户都种麻,割了麻之后,便是浸麻、漂洗、绩麻、成线、绞团等一系列工序,之后还有梳麻、上桨,最后纺织成一匹一匹的麻布*。但甜水村村民穷,多是绩麻后成线,再绞成团,到时候会有镇上的商户来收这些麻线团,得的钱不多,但对甜水村的百姓而言,已算得上一笔不小的进项了。何桂香的麻线绩得好,有时候还会多得几个铜板儿。


    见两个闺女回礼,何桂香来回打量两人,确定两人都没磕着碰着,林小蒲也没有气喘胸闷,反倒精神头十足,很是松了口气,“可算回来了,再不回来,阿娘就要去后山寻你们了。”


    竹背篓和竹篮里都是些野菜和杂草,也不知两个小丫头乐呵什么。


    “阿娘,家里的大竹筛我用一下。”


    何桂香嗔她一眼,“自己家,客气啥子,家里这些锅碗瓢盆随便你用。”


    林姝今儿一清早就把灶房逛过了,算是意外之喜,堂屋里虽然干干净净的啥都没有,但这灶房里的东西却很齐全。蒸屉啊,漏勺啊,和面用的木盆、洗菜淘米用的筲箕、蒸面点用的蒸笼布等东西统统都能找到。


    再说那院坝,院坝里的竹架子搭了好几个,除了晾衣服,还能晾酸菜,如今都被何桂香晒了麻,但那专门晒东西用的大竹筛还空着,一次性能晒好些东西。


    林姝把折来的黄荆摊开放在大竹筛里,再将大竹筛卡在竹架子上。


    这两日的日头大,晒个两三日便差不多能烧了。


    何桂香一脸纵容地看着,也不问她想做什么。


    “阿爹什么时候回来?”林姝问。


    “你阿爹去镇上要忙一整日,他又舍不得那几个铜板搭廖老爹的牛车,等走回来,天都要黑了。一会儿我就做晚食,咱们先吃着,给他留些饭便是。”


    林姝笑眯眯地道:“那我做一道小食,等阿爹回来,正好能吃上新鲜的。”


    林小蒲闻声立马道:“阿姐,我来帮你!”


    “好,小蒲先帮我把这观音柴的叶子挑一挑拣一拣,烂的有虫眼的不要,选叶厚的。”林姝给林小蒲安排好活儿,自己去了灶房。


    灶房里有两个缸,一大一小,大的缸是日常用水,在门口稍远一点儿的小溪里取的,小的缸里是周野专程去山里取的源头山泉水,直接饮用,十分甘甜。


    林姝从大缸里取了半盆子清水舀在平时和面用的木盆里,端到院坝里,招呼林小蒲和自己一起清洗叶子。


    一片片的叶子都洗干净,主要清洗上头的泥土和虫卵。


    洗净之后,林姝换了一盆清水浸泡叶子,撒了一小勺食盐。


    这年头盐不比后世,一小罐便要十几二十文,何桂香有些心疼她浪费盐,却仍是眉眼带笑地看着两人折腾。


    林姝又将那专门熬药的小炉子里的土灰清干净,将路上折的香柏枝叶放到里面烧,“小蒲,去给我取个干净的碗来。”


    “好嘞!”


    烧尽的香柏灰用干净的碗盛起来,林姝凑近闻了闻,有一股香柏的香味。若非新鲜的黄荆烧不着,取黄荆的草木灰更好,但这香柏灰也不差就是了。


    等碗取来,香柏灰加水搅拌,用蒸笼纱布过滤一遍,便得到了“点卤”用的碱水。


    接下来第一步便是体力活搓浆汁了。浸泡得差不多的观音柴叶子再换清水,这次用的可以直接入口的山泉水,水量只堪堪没过叶子便行,然后用擀面棒用力戳打,等戳得那叶子里的浆汁都流出来,叶子跟叶脉脱离,便换成手揉搓。


    林姝揉搓了一会儿便腰酸腿麻,换了林小蒲来。


    林小蒲也不嫌那叶子臭了,搓得很起劲儿,没多久便将叶子揉成了糊状,叶子里残余的浆汁都被她揉搓了出来。


    家里的木盆只这一个,林姝便又将陶锅取了来,筲箕搭在那宽口陶锅上,将蒸笼纱布铺上,充当滤布,揉搓好的浆汁倒进去,再用蒸笼纱布裹住叶子残渣,反复挤压,力求将里头的浆汁全都滤到陶锅里。


    林小蒲蹲在那陶锅跟前,看得目不转睛,过滤之后的浆汁绿油油的。


    “阿娘,这陶锅你一会儿用不?”林姝扭头问。


    何桂香笑应道:“不用,铁锅已经蒸上饭了,一会儿阿娘用铁锅炒两个小菜,炖一锅野菜汤。”


    大晏朝的冶铁技术已经十分先进,铁锅基本普及到了平民百姓家,不过在一些落后的地方还在用陶锅,比如甜水村。家里能有这么一口铁锅,还是因为周野逃荒的时候随身带了一些废铁块,铁锅是用那些废铁融的,只出了个打铁锅的工钱。


    有了铁锅,家里的陶锅也没闲置,时不时用来熬个汤啊煲个粥的。


    林姝听到这话便放心地用这陶锅当点卤的容器了。


    方才备好的香柏灰水倒入陶锅里的浆汁中,用长木勺搅匀,静置片刻后,再加一次香柏灰水,朝着一个方向快速搅拌,让两者充分融合。


    “好了,再静置小半个时辰,这观音柴的浆汁便能凝固了。”


    林小蒲看得目不转睛,十分好奇这一大盆的臭娘子汁液是如何变成豆腐的。


    等浆汁静置的过程中,何桂香做好了饭,今天新鲜摘的野菜全部一锅炖了汤,有几种还被她当成猪草和杂草给扔了。


    林姝见了哭笑不得,每种野菜吃法是不一样的,这一锅炖能好吃才怪了,还有那么好吃的几种野菜竟给特意拣出去扔了。今日她忙着处理这观音柴,下回等她掌厨做一顿野菜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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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阿娘尝尝她的厨艺。


    晚食吃的是糙米粥,外加早食剩的几个面饼。林姝吃的时候能察觉到阿娘在用眼角余光偷偷看她,她佯装未觉,兀自吃得喷香。


    在末世土壤水质都不好,已经很难种出粮食,想吃这样的糙米都不一定能吃到呢,虽然口感不及精米,但这种带米糠的糙米可比精米有营养多了。


    何桂香见她吃得一点儿不勉强,悄悄松了口气。要是日日白米饭白米粥,家里那是真供不起。只是难为闺女了,从前在侯府吃的是是山珍海味,回了家却要日日食糙米粗面。


    吃过晚食,林姝主动帮何桂香收拾碗筷,却被人撵了出去,“这点活儿哪用得着你们帮忙,和小蒲去田里玩罢!”


    林姝目光扫过她那跟脸蛋不太相称的粗糙双手,对上她脸上的笑,微顿了下,随即语气轻松地道:“听小蒲说田里有好多泥鳅和田螺,我跟小蒲去弄一点儿回来给阿爹加菜!”


    “那玩意儿有啥好吃的,腥得很,你们想去就去罢。唉唉,慢着点慢着点,我还没说完,仔细些田里的蚂蟥……”


    “知道啦——”林姝应了一声,一手提着木桶,牵着林小蒲,已经出了院门。


    等离得远了,林姝才问妹妹,“咱阿娘以前没分家的时候是不是经常受欺负?”


    林小蒲听到这话,迟疑地点了点头,“咱阿婆不喜欢咱阿娘……”


    林老爹去得早,老婆子将三个儿子拉扯大很不容易,林大山自幼懂事,是甜水村出了名的孝子,但当年因为在集上看上了何桂香,愣是要娶她,就忤逆了亲娘那么一次,加上何桂香家里要了足足一吊钱的彩礼,老婆子对何桂香就更不喜了。


    要知道乡下地方娶个媳妇很简单,一些贫穷的地方,可能备几斤肉和几块糖果糕点就能把媳妇娶回家,甜水村本就穷,家家户户一个铜板恨不得摆成了两个来用,这一吊钱要攒许久才攒得到,下这么大血本娶一个儿媳妇回来,老婆子可不得使劲儿磋磨么。


    何桂香家算是被家里卖过来的,没了娘家这靠山,又自知理亏,嫁过来之后婆家叫干什么就干什么,一双本就粗糙的手变得更粗糙了。


    后来生了俩孩子,都是不受待见的丫头片子便罢了,身子骨还差。大的要稍好些,只刚生下来的时候瘦弱,喂养了几个月就白胖起来,老二却是经常害病,回回用了村里的土方子不见好,非得去镇上看大夫,故而时不时就要问婆母伸手要钱。


    这些都是让何桂香在何家抬不起头的原因,即便婆母和妯娌冷嘲热讽,她也都受气包一样受着。


    林大山也心疼媳妇,但他为人愚孝,又因着结婚时的那一吊彩礼钱硬不起腰杆,不敢替媳妇出头,只平日里干活干得十分卖力,对上头的林老大敬着,对下头的林老三疼着,几个侄子也是有求必应。


    但这些年两人的低声下气换到的却是最后分家时,大哥家讥讽,三弟家争执,因为想多分得一亩田吵得面红耳赤。若非女主林瑶性子强硬,最后连五亩田和两吊子的安家钱都守不住,还要被刮去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