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杀猪

    等到周野吃完,抬头对上林大山和何桂香两张震惊的脸,这才想起,小蒲只是将他的秘密说给了林姝,并未告诉叔婶,他竟真的放开了肚皮吃,岂不是不打自招?


    一刻钟之后,林大山和何桂香确认周野没有撑坏肚子后,不禁陷入了沉思。


    何桂香:“阿野,你从前……”是不是都没吃饱过。


    何桂香这句疑问还没问完,林姝便接过了话茬,“阿爹阿娘,阿野哥哥这种体质我在古籍上见过,叫饕餮铁胃,他的胃里再多的吃食都塞得下,与之同时,他的力气也会随之成倍加大,若食三个人的饭量,他能使出三个人的力气,若食十个人的饭量,他便能使出十个人的力气,堪称天赐神力!”


    林大山和何桂香没啥见识,听到这话都惊呆了。


    世上竟还有这种体质?


    他们的关注点经林姝这么一打岔顿时跑偏,若吃十个人的饭量就能使出十个人的力气,那这也太可怕了,十个人的力气啊,那得多大!那岂不是连一座小山都能够搬起来?


    周野目光瞅向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林姝,表情微妙。


    林姝接收到他的眼神,顿时冲他眨了下眼,似在说: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阿野,真是阿姝说的这样?”林大山半信半疑。


    周野神情犹豫地点了下头,随即立马道:“但是叔,我日常食三人饭量便够了。”


    林大山嘀嘀咕咕了一阵,突然抚掌大笑,“好啊,这体质好啊!”


    何桂香也笑着数落:“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体质,阿野这孩子以前竟从未提过。”


    林姝戏谑道:“想必是怕阿爹阿娘给他喂十个人的饭量,叫他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儿罢。”


    林大山夫妇俩闻言俱都笑了起来。他们倒是想,但家里哪有这么多的口粮。日后等他们攒足钱了倒是能多添几亩地,有阿野这样的体质在,也不怕田多了种不过来。


    周野见两人信了林姝的话,悄然松了口气。


    “阿野哥哥。”


    林姝突然唤他一声,这一声儿叫得比蜜都甜,却听得周野心尖儿骤然打了个突。


    他抬头看那拄着小脸看他的女子,桌上一盏油灯照得她那莹白如玉的脸都蒙上了一层暖黄的光,漆黑的眸子里,笑意裹着火光跳动……


    周野宛若被烫着了一般,陡然移开目光。


    林姝笑盈盈地问:“阿野哥哥,你说今晚的鱼好吃么?”


    周野:“……好吃。你是不是想我做什么?自家人不必客气。”


    林姝果真就不同他客气了,“我想在屋后菜地旁挖一个鱼池子,引山泉水过来,日后我和小蒲捉的鱼就放这山泉水鱼池子里养着,等你什么想吃鱼了,我随时都能抓新鲜的给你做,你觉得如何?”


    周野默了默,“叔和婶没异议的话,自是可以。”


    林姝顿时一笑,“他们同意的,阿爹也答应了,接下来这三日你便是我的了!”


    周野听到这话,不知为何,心脏蓦地一紧,随即咚咚狂跳。


    “明日不行,明日我要把野猪肉带到镇上卖掉。”他回道,声音有些紧绷。


    林姝心里一动,头和颈子下意识前倾,“去镇上呐……明日我有事,不然我真想跟你一起去镇上看看!”


    “路远不好走,你还是待在家里的好。”周野匆匆起身,去灶房里用葫芦水瓢舀了山泉水咕噜噜灌了好些口,方才那种不适感才淡了些。


    等他回去,林姝和何桂香已经在收拾桌上的碗筷。


    “婶儿,我来收拾罢。”


    林姝也道:“阿娘和阿爹去歇着罢,我跟阿野哥哥一起收拾就成。”


    周野顿了顿,掷出一句,“你也去歇着。”


    “阿野哥哥,我帮你呀。”那尾音甜糯糯的。


    周野的心脏又不舒服了。他立马离林姝远了些,远了之后心脏才舒服了不少。


    林姝见他一副避自己如避蛇蝎的样子,心里哼了哼。至于么,要不是为了自己的鱼塘早些完工,谁乐意搭理你。


    林姝做了做样子之后,便把烂摊子留给周野了,自己用锅里的热水去屋里擦了身,取来一根泡过水的杨柳枝,咬开枝头,将杨柳枝里的纤维咬得全部散开,仔细将牙齿清洁一遍,末了,再嚼一片香草香嘴,漱完口后美美地躺回了床上。


    林小蒲开心得睡不着,已经馋上了院坝里的那头大野猪。


    林姝也馋,她从侯府回来这一路,虽说路上借宿客栈和驿站的时候,石青也舍得点两道肉菜,可那都是菜里混几块肉片,不等她伸筷子夹,就被桂嬷嬷给扒拉走了。路上倒是吃了几回石青捉的野兔野鸡,但猪肉她是实打实有两个月没吃到了!


    红烧肘子,东坡肉,梅菜扣肉,粉蒸肉,炸酥肉,猪骨炖汤……


    嘶溜嘶溜,林姝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就冲着周野捕回来的这头大野猪,林姝决定原谅他今日躲自己如躲瘟疫的无礼行为。


    翌日天刚蒙蒙亮,外头就有了动静,吵吵嚷嚷的。


    “阿姐,肯定是帮着杀猪的叔伯们来了!”林小蒲道,已经自己换好衣裳扎好小辫。


    何止是帮忙杀猪的村民,还有一群看热闹的孩童。


    村里人家没什么夜间活动,睡得早也起得早,不像京城,因着没有宵禁,大晚上的都灯火通明,夜生活丰富得很。


    林姝穿好衣裳,用木梳通完那长及后腰的乌发,两边各取一缕头发编成麻花辫盘起,剩下的头发只用一根发带松松绑着,简单又好看,还不影响干活。


    时下女子发髻多样,但不管梳什么发髻,未出阁女子一般会半披发或是留一条辫子,以示还未盘头。若不然,林姝真想盘个大丸子在头上了事。


    等姐妹俩收拾妥当出去,院坝里已经来了好些村民。林大山正在跟一个长得跟他有五分相似的中年汉子说话,两人的样子看上去都颇为拘谨。


    不出意料的话,这人当是那位三叔林大水了。昨晚上歇息的时候,阿娘肯定跟阿爹说了她要教林玉书读书的事情。三叔今日借着杀猪这事儿来,也算是主动拉下脸面,给她阿爹递了个台阶。


    周野见两人出来,这才吆喝起村民开始杀猪。


    野猪虽然重伤,但垂死挣扎时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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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也不小,四个壮汉帮着按住了野猪,周野取了他常用的那斧子,对着脖子只轻轻一斧子下去,那斧子便深深地砍入了下脖子里,野猪嗷地长叫一声,很快那叫声便小了下来。


    脖子处鲜血直流,提前准备好的木盆接住猪血,足足接了大半盆。


    何桂香和两个帮忙烧火的妇人早已提前烧好了一锅热水,热水浇在那已经不动弹的野猪身上,用水瓢一点一点地浇,冲掉野猪身上的污秽,把猪毛汤烫熟了好刮毛。


    四五个热心村民都带了自家的菜刀,帮着一起刮猪毛。林大水也在其中,他埋头刮着猪毛,很是沉默。耳朵、蹄子等有褶皱的部位是最难刮毛的,他专拣这些地方刮。


    等到要翻身的时候,不需四五个人抬,周野一个人就将整头猪给翻了个面儿。


    当即便有人笑着打趣,“阿野小子当真是一个顶五个,林老二,你日后就等着享福喽。”


    林大山正在准备火盆一会儿燎猪皮用,闻言嘿嘿直笑,“阿野就是我儿子,日后有他孝顺我,我是享福。”


    林大水听到这话更沉默了,头埋得愈低。


    刮完猪毛的野猪瞧着黑润光滑,周野一人便将那野猪轻松抬起,架到火盆上燎猪皮,等整头猪的猪皮都被燎得变硬变脆才算完事。


    接下来才是那重头戏。


    砍猪头,开膛破肚,猪肉分类。


    周野没叫别人帮忙,自己拿着何桂香的菜刀,麻溜地分解猪肉。


    猪肺、心、肝、胆放在一个盆里,家里的木盆只一个,这盆是借用村民的。


    两扇排骨、四个蹄子、筒骨分出来后,放进又一个盆里。


    大肠、小肠、猪肚这些味儿大的猪下水单独放到一个盆里。


    林姝瞄了一眼周野那捋过大肠小肠的手,默默站远了一些。


    这些东西吃起来是真好吃,但没处理之前也是真滂臭。


    那小肠在肚子里的时候瞧着一团,但全部拉开得有三四丈,木盆被填得满满的,这时有热心的妇人也不嫌臭,主动接过盆去河边处理。


    何桂香默默记下那两家妇人,一会儿处理好的猪肠和猪肚肯定要分给这两人一些。


    “阿娘,阿野哥哥等处理完野猪肉,是不是就要去镇上了?”林姝小声问。


    “这个天儿生猪肉放不得太久,肯定是要去镇上换钱。”何桂香道。即便用山泉水镇着,那也顶多放个两三日。


    林姝:“那我给阿野哥哥做点儿干粮,叫他路上带着吃?”


    何桂香朝那边忙活的村民们看了眼,低声道:“阿娘已经准备了面饼。”


    林姝便懂了。村子里当着人当面做吃食的话,不给吃一口是说不过去的,何况这些都是实打实来帮忙的。


    可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说到底还是穷闹得。


    林姝琢磨着,回头得在家里准备些招待客人的小零嘴,茶水也得备起来。富人喝的百金一两的贵茶没有,但她可以炒些山野花茶草茶。


    葛花茶解酒润肠、松针茶美容养颜、牛筋草茶祛风利湿、桑叶茶清肺润燥……而这些山野随处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