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摊饼

    林姝吸了口那香气,手中锅铲不停,嘴角高高扬起。


    若是有辣椒和姜丝一起爆香就更绝了,只是这时候还没有辣椒,而姜又不便宜,穷困人家能省就省,做饭哪来那么多花样,煮熟便行了。


    都说柴米油盐酱醋茶,实则如甜水村这样的贫穷地方,油酱醋都是极少买的,莫看不起眼,真要买这些调味品,一次就得出去几十文甚至上百文,哪个穷困人家舍得花这个钱。盐是不得不吃,光这盐,一斤就要花四五十文。


    林姝将周野捉的那泥鳅全都做了,大半锅的干煸泥鳅做好直接盛入盆里上桌。


    田螺吃起来麻烦,这次没有摸太多,只炒了一盘。


    何桂香已熬了稀粥,接连几顿干饭还是太奢侈了,何况今日还吃了小食。


    林姝却觉得不够,那点儿小食顶什么事儿?往日,稀粥是搭配咸菜,再做几个面饼,面饼做的也不多,约莫是阿娘和小蒲分吃一个,阿爹一个,周野两个,今日阿娘竟连面饼都省了。


    “阿娘,我来摊几张大饼罢。”


    阿娘做饭都是冲着容易饱腹去的,面饼用的是发面,一个个团好压扁,再放锅里炕熟,饱腹是容易饱腹,味道却不如何。这生面做的摊饼虽没有面饼饱腹,但相应的,用的面粉不多,做起来还容易,吃起来也香嘴。


    何桂香想也没想便点头,“成。”


    不过这摊煎饼是怎么个摊法?


    林姝吆喝一声,“小蒲,去取个两个鸡蛋过来。”


    林小蒲得令立马贼兮兮地跑进了厨房。


    上回何桂香攒的蛋拿去换了精米,屋里也只攒了这几日下的蛋,拢共也就三个。


    家里的母鸡已养了两年,这是第三年,下蛋已经远不如前两年多了,有时候两日才下一枚。


    何桂香张了张嘴,微叹一口气。


    林姝笑着看来,“不是阿娘说的嘛,我想吃啥就吃啥,阿娘舍不得呀?”


    何桂香回想她这十六年过的锦衣玉食,如今不过是想吃几个鸡蛋,而且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吃,哪还有什么舍不得。


    “阿娘只是愧疚,咱家贫,没法子让阿姝过上好日子。几个鸡蛋而已,日后咱家母鸡下的蛋不攒了,都留给阿姝吃。”


    “阿娘,我才不吃独食呢,我们一起分。”


    何桂香看着她含笑眉眼,自己也不自觉地跟着笑。


    自从阿瑶离开甜水村之后,她很久都没有这么轻松快活了。


    老天爷一定是看她前辈子过得太苦,所以才在阿瑶离开后,把阿姝送到了她身边。


    林小蒲也嘿嘿地笑,从院坝的柴垛边搬来个木墩子,就守在锅灶边等着,也不嫌热。


    林姝一手捏一颗蛋,两手一齐动,碗沿儿上一敲再一拨,蛋液打入盛面的斗碗里,末了还抖上两抖,一滴蛋液都不浪费。


    分次加清水,鸡蛋和着那面粉一起搅拌,搅得面粉成稀面糊,跟酸奶一样顺滑能拉丝,遇到那没搅散的面粉小疙瘩,便用手碾开。


    面糊备好后,再加点儿野葱末搅匀。


    锅里下油,油不放多,够她将铁锅抹匀了就成。


    因着手里没有趁手的油刷,林姝便剪下来一小块干净蒸布,蒸布捏成团,沾了锅里的冷油往锅壁上抹。


    何桂香看得心惊肉跳,赶忙从她手里接了过来,“仔细把手给烫着了。你说怎么做,阿娘来做便是。”


    阿姝生得细皮嫩肉的,若是烫伤留疤了可不美。


    “没事的阿娘,这会儿油还没烧热呢,不烫手。”


    铁锅大,等锅壁上的油差不多热了,林姝便舀了两大勺稀面糊进去。稀面糊入锅之后,立即用那木勺子往四周的锅壁上刮抹,抹得又薄又匀。


    圆底铁锅比不了平底锅,要不停地往四周刮抹,才能保证摊出的大饼厚薄均匀。当然,完全均匀是不可能了,这圆底锅不管怎么抹,煎饼中间都会比边缘厚。


    火候调小慢煎,等差不多了,再将这大饼翻一面。


    翻饼是个技术活,尤其这回做的摊饼特意往稀薄了做。林姝一手拿竹筷夹住大饼边缘,一手拿木铲慢慢地铲,等大饼下头都铲通了,再托着大饼底儿,迅速将大饼翻个面儿。


    刚刚翻过来的大饼已被煎出了点点的焦黄色,拌在里面的野葱末夹杂在其中,已能嗅到野葱的香味儿。


    等到另一面也煎好,木铲子一铲,整个儿丢到那砧板上。


    何桂香一遍看下来已经学会,从她手里接过木铲,“剩下的阿娘来就成。”


    “咱们这一带水田多旱田少,米多面少,所以咱们这边面食也吃得少,阿娘先前做的那面饼还是跟你阿婆学的,你阿婆那人虽然偏心眼,但懂得多。阿娘还跟你阿婆学了做蒸饼,只是这蒸饼我做得不好,蒸饼也没有面饼经吃,素日里就做得少。阿姝可喜欢吃蒸饼?你若喜欢,赶明儿阿娘做几个。”何桂香一边摊煎饼,一边同闺女闲聊着。


    面饼作为干粮容易携带,往往是家里谁要外出时,何桂香才会做一些面饼,不然日日这么个吃法,那家里囤的面粉没多久便要吃光了。


    而何桂香口中说的蒸饼就是馒头,她觉得面饼比馒头好做还经吃,林姝恰恰相反。


    这面饼放进锅里要时不时地翻个面,以免炕糊,可馒头切好了往锅里一蒸就行。


    只要面发得好,这馒头的口感就差不了,而且绝对称得上饱腹首选!


    阿娘做不好馒头,应当是面没有发起来或是没有揉匀的缘故。


    “阿娘,这几日家里卖了野猪肉,奢侈些也无妨,但咱不能日日都吃面饼蒸饼,家里好几张嘴呢,可经不起这般的吃法。日后啊,阿娘可以时不时地做一做这种摊饼,这摊饼好吃又好做,也不费面粉,就是摊饼的时候需费一二功夫。”


    林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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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间已经取了菜刀,方才做好的摊饼折一折,然后下刀切成段,展开之后便是一个个的长条了。


    她取了一条摊饼递到守着的林小蒲跟前,“来,张嘴,第一口投喂我可爱的小阿妹。”


    “阿姐最好啦!”林小蒲连忙张嘴咬住,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好吃,这摊饼又软又薄,一口咬下去,满嘴的野葱香!


    林姝喂完了小蒲再喂阿娘。何桂香推都推不掉。


    母女三儿提前尝了口热乎的。


    一大斗碗的稀面糊,拢共才做了三张摊饼,不过这摊饼虽薄却大,一个切成条都能摆一盘,三张便是满满的冒尖儿的一大盘!


    林姝笑道:“若是有家常小菜,这摊饼便可以做得小一些,一张张的不切开,直接放些小菜卷起来吃。不用什么荤菜,只素菜切成丝,譬如那萝卜丝、胡瓜丝,再配些豆芽炒香裹进去,如此也好吃得紧。”


    何桂香笑吟吟地看她,想着她那些贴心话,越看越喜欢。


    谁家不想日日吃干饭和蒸饼面饼,阿姝定也是想的,但她细心又懂事,总为家里着想。


    家里的确供不起顿顿干饭面饼,但十日吃个两三次是不成问题的。


    她可不想委屈了阿姝。


    最后一张大饼还没摊完的时候,林大山扛着锄头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坝外。


    “阿爹回来了!阿娘,我去屋后喊阿野哥哥。”


    林小蒲正要跟着,也不知想到什么,贼兮兮一笑,这次竟没当小尾巴了。


    等林姝寻去屋后时,周野已经用山泉水净了手洗了脸,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被晒得黑里透出点儿红,脸上的水珠子正顺着下巴往脖子甚至膛子上淌去。


    林姝扫向他身后的鱼池子,不禁“嚯!”的一声。


    “这……这竟已完工了?你怎么这么厉害!”


    即便上辈子力大无穷的她,也没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把这样大一个鱼池子给挖出来还铺好了砂石和鹅卵石,就连那旁边的排水口都挖好了。


    不愧是身高近一米九肌肉扎实的糙汉,这无穷巨力放在他身上,都要再上好几个台阶!


    周野目光瞥过林姝因兴奋而愈发明亮水润的眸子,不知为何,耳根子有些发烫。


    他如实道:“还没铺完,这边的角落,还有那边仍需再铺一些鹅卵石。不过赶明儿一早应当就差不多了。”


    林姝笑得眼睛弯弯,望着他夸赞道:“阿野哥哥,你真了不起,这个家没你不行!走走,吃晚食了,你在这儿干活的时候可闻到饭香味儿了?我做了干煸泥鳅,爆炒田螺,还有摊饼……”


    周野拎着铁铲跟在她身后,时不时应上一声,思绪却有些飘。


    不是第一个人当面夸他,乡下人家直率淳朴,想到什么说什么,但他没想到这位侯府回来的千金小姐夸人也这般直接,甚至更……而他,竟很是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