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反噬
淮清抬手一甩,两张符纸便落在了冥幽的身上。
冥幽端看着这两张符纸,确认没问题后,才小心翼翼的将其收好。
临行前,他望向昏迷中的魏芷殊,而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淮清身上:“阁下当真是痴情种,你难道就不怕魏芷殊醒来后会恨你怨你吗?”
“届时随她。”
“如此。”冥幽微微弯身,对他拱了拱手:“珍重。”
淮清点了点头,目送冥幽的身形一点一点地自视线中淡去,直至完全消失。
淮清在原地站立了许久,不知在想什么,而后他才缓缓回头,
便看到裘五身边空无一人。
他来到裘五面前,微微一抬手,裘五时重重地松了一口气,急忙说道:“师傅,方才你同名幽说话之间,师母醒来便对我时已定身术后便悄然离开,我无法动弹,没办法与师傅讲明,师傅……”
“无碍,我早已料到。”
听着淮清的话,裘五愣了一下。
“师父的意思是一早就知道师母会这样做,既然如此,那您为何……”
“拖延时间罢了。”淮清短促的笑了一下,他眼眸低垂,低声说:“否则按照她的性子,我们现在应当已不在此处。”
裘五想说什么,便见淮清抬头,遥遥的看向了一处,他寻着他的视线望向远处。
在一处高高的山峦之上,站着一道身影。
对方的发丝与衣袍被风吹得烈烈作响,远远看去就好似在盛开着的一朵孤傲的花。
魏芷殊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勾至耳后,望着缓步而来的淮清,一双眼眸中满是他的模样,
“你来了。”
望着她,淮清轻声说:“一定要这样吗?”
“这里快要塌了。”魏芷殊望着他目光之中满是眷恋与不舍,以及带着无尽的伤感,她将手放着自己的心脏处,轻声说:“这具身体的力量快要被耗空了。”
“淮清,再见了。”
魏芷殊轻轻抬起手来,对着淮清缓缓露出一个笑容,尽管这个笑容并不好看。
淮清也学着她的模样露出了一个笑容,他伸出手,说:“在此之前,可以给我一个拥抱吗?”
他一步一步来到魏芷殊的面前,他说:“就当是诀别前的礼物。”
魏芷殊犹豫了一下,她看着面前的人,看着他眼中的伤感,看着他眼中倒映出自己的模样,最终,她心软了。
她伸出了手。
当她缩在淮清的怀抱中,嗅着独属于于他的体温时,魏芷殊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她心想,终究还是舍不得啊。
若有来生,她想要和淮清好好的在一起,而不是这样受尽苦楚。
她将淮清轻轻地推举开,结束了这个一触即发的怀抱。
然,下一刻,淮清便将她抱得更紧,耳边传来属于他低沉的声音。
“对不起。”
魏芷殊瞳孔一缩,下一刻心脏处传来钝痛。
她不可置信的低头望去,只见淮清已然将一把由灵气幻化而成的剑插在了她的心脏处。
除去开始的尖锐疼痛,再后来魏芷殊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
唯有剑身冰凉的触感是那样的明显。
轰隆隆。
有什么再坍塌。
魏芷殊知道,随着她生命的流逝,幻境开始坍塌了。
为什么身体会感知不到疼痛?
魏芷殊茫然的想,随后目光落在了淮清脸上,看着他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她猛的意识到什么,一把掀开了自己的衣袍,便看到自己手臂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阵法图案,而同时她不由分说的拉开淮清的衣袖,便看到淮清的手臂亦有一个一模一样的阵法。
“淮清,你——”
魏芷殊眼神破碎,望着吐血越来越多的淮清,她感觉自己呼吸急促,嗓音都在发抖:“淮清你,你使用了反噬咒,你会死的你知不知道!”
淮清抬手抚上了她的脸,尽管疼的面色发白,可他还是露出了一个安抚的笑容,听他说:“没事的,很快很快,一切都会结束的,别害怕。”
“别哭。”
我哭了吗?
魏芷殊茫然的想。
明明淮清已经使用了反噬咒,她不应该感到疼痛,可此刻她的心痛到仿佛要裂开一般。
轰隆隆。
轰隆隆。
幻境在极速的坍塌着。
地动山摇间,淮清紧紧地抱着魏芷殊。
此刻他的呼吸十分急促:“听我说,不必害怕,我会带你出去,你会平平安安的。”
魏芷殊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衫,用力到指节发白,浑身的每个细胞都在颤抖着。
“那你呢?”她问:“那你呢?”
淮清似是笑了一下,他没有回答。
魏芷殊感觉身体在失重,面前仿佛闪过无数的光影。
好似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在将她拉至外面。
轰。
幻境在此刻尽数坍塌。
魏芷殊的耳边似乎响起了无数种的声音,想要仔细分别却,又夹杂了太多,使得她的脑海中一片混沌。
她想要回头再望一望淮清,可却有股力量在桎梏着她,让她浑身一动不能动弹。
现世。
一片满是血色与尸海中犹如人间炼狱中,冥幽一步一步来到魏芷殊面前,此刻的魏芷殊仍保持着痛苦的神色。
她的心口处插着一柄剑。
她的手紧紧的握着剑柄,似乎想要将其拔出。
她的指尖淌着血,因时间停滞的缘故,那血珠也都停滞在了空中。
冥幽将一枚符纸放置于魏芷殊的心口处,他看了看魏芷殊,目光又自淮清面上扫过,一声极轻的叹息声自口中传出。
他视线扫过在场的众人,最终来到了地下被他藏得极深的一具棺木中。
吱呀一声。
棺木被打开。
里面存放了一具保存完好的尸身。
那是一名容貌秀美的女子,见她的双手交叠于小腹前,面容宁静。
冥幽的目光流连在女子的身上,目光之中满是爱恋与疼惜。
“是你说过要带我看遍这大好河山,要带我见识着人世间的美好,我们要共同老去,坐看云卷云舒,然而,你却食言了。”
他的嗓音轻轻的,宛如对着心上人的呢喃般:“不过没关系,我会救活你,你不会死的,纵使你怨我,恨我,我也在所不惜。”
他将符纸轻轻的放在无名的心口处,嗓音轻轻的说:“你会没事的。”
轰!
这一刻,无数的生灵,倾刻间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