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不是因为你
皇帝坐在御书房中看奏折,但是一本奏折都没有看进去,他一直在等红山传来的消息,他现在矛盾,想要宋姝宁那个碍眼的东西就这样死在这场天灾中,又害怕宋姝宁死了,英格丽就真的不再和祁国进行丝绸交易。
先不说港口的税收是一大笔收入之外,还有那每一笔的交易额就不是小数目,若英格丽每半年都要数十万的丝绸,那祁国今后的丝绸价格必定是水涨船高的。
长贵看着皇帝的模样就知道皇帝心头有事,他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半晌之后带着消息匆匆回来,“陛下,刚刚锦衣卫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半山上的官员家眷都救回来了,都只是瘦了一些皮外伤和冻伤,并无大碍。”
皇帝放下奏折,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这宋姝宁还真是命大,竟然没事。
“可叫御医去看过了?”
长贵笑着点头,“都看过了,他们所处的地方虽然不是万佛寺,但是也距离万佛寺不远了,并非是真正的半山,山尖的积雪虽厚,但是树林茂密形成了阻挡,各位公子小姐也只是被大雪掩盖了,加之救治及时,并未有大碍。”
皇帝闻言挑了挑眉头,“知道了。”重新拿起奏折又放下,“老七不是让兵马司调查附近是否有地龙翻身的情况吗?如何了?”
“兵马司的人已经查过,京城附近没有地龙翻身对的痕迹,只能再往外扩查。”长贵说到这里抬眸看了皇帝一眼,低声问,“陛下,需要奴才去问问钦天监的人吗?”
皇帝嗯了一声,又拿起刚刚自己放下的那本奏折看了起来。
这次皇帝才看了两行字,外面就通传太后驾到。
皇帝抬了抬眼皮,把奏折看完,然后拿起一旁的笔批阅。
太后由贴身伺候的嬷嬷锦心扶着走了进来,看到皇帝在批阅奏折,她抬起自己的手挥了挥,锦心便对宫殿中的其他小宫女和太监使了个眼色,带着他们出去了。
皇帝见太后病退左右,他放下奏折挑了挑眉头,“母后这么晚了还过来朕这里,找儿臣有事?”
“你倒是沉得住气。”太后走到红木椅上坐下,侧首看了一眼又拿起一本奏折批阅起来的皇帝,沉声道:“想必你也听说了,老七今天的行为。”
“七弟不过是去救自己的救命恩人,有何不可?”皇帝嘴角牵起一抹淡漠的弧度,“母后过来就是和朕说这个的?”
“若老七真的要迎娶那个宋姝宁,难不成你还真同意不成?”太后淡漠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哀家是在为你着想,你可别忘了,那宋姝宁是什么样的手段,哀家和你还有悦华都在她手上吃过亏!若老七真的娶了她,你可想过后果!”
“那母后你可知道老七今天带去红山的那二十几个人是谁?”皇帝一把把奏折扔在桌上,抬起头冰冷的看着太后,冷声道:“是黑甲卫!黑甲卫是历任皇帝的暗卫,如今黑甲卫却听令于他!若这件事情传开,朕要如何说父皇把那黑甲卫交给了他?”
这也是他今日只过问那些大臣被掩盖家眷而不过问老七为何要带人上山,又带的是什么人上山的原因!
太后听到皇帝这话,整个人顿了顿,她沉声道:“老七这么多年都没有把自己手中有黑甲卫的事情透露出来,想来是不会威胁到你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除了宋姝宁那个丧门星才是!老七如今没有其他心思,但宋姝宁就不一定了,若她撺掇着老七...”
“母后,若要永绝后患的话,那就要两个人一起除掉。”皇帝站起来走到太后旁边的另一张椅子上坐下,他偏头看着太后,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中却盛满寒冰,“如今老七已经明目张胆的出入郡主府了,这不就摆明了他的心思吗?若朕在这时候杀了宋姝宁,你说他会不会想要给宋姝宁报仇。”
“这不可能,这十年过来,他不是一样安安分分的,不曾越矩半分!”
听着太后着可笑的自我安慰,皇帝嗤笑了一声,“母后,老七真的安分吗?”
他的手指轻轻地在高几上点着,“他以前蛰伏不动不过是因为身中剧毒,如今的老七可再也不是那个整日要靠着在冰池里面泡着才能缓解痛苦的小孩子了。”听到沈祁渊以前的遭遇,太后的手指轻轻地颤抖了一下,她用另一只手握住自己颤抖的指尖,低沉道:“你想怎么做?”
皇帝忽然偏头看着太后,他满脸的哀切,“母后,朕以前也不想害七弟的啊,是父皇逼我的,朕明明才是父皇的长子,他却偏偏喜欢老七。”
提起先皇,太后的脸色更沉了一些,她蹙眉道:“皇儿,你和老七是亲兄弟,若你再把他逼上绝路,若镇北王发难,谁还能替你抵挡?”
“母后忘了长寿如今去哪儿了?”皇帝面上的哀切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冰冷,“七弟怕是早就和镇北王联盟了。”
“哀家先和他谈谈,若他能交出黑甲卫,你就留他一条性命。”太后站了起来,“既然陛下不愿做这个恶人,哀家来做,用宋姝宁来威胁他,哀家就不信他不妥协。”
皇帝没有说话,等太后离开之后,他才站起来皱起眉头思索着什么。
一刻钟后,长贵匆匆回来,“陛下,钦天监算出,地龙翻身就是在红山,不过这次动静小,只引起了雪崩,并未造成房屋崩塌,陛下您不必担心。”
皇帝眉头皱得更厉害了,以往地龙翻身哪儿没有房屋坍塌和死亡事件的,偏偏这次就没有造成什么伤害,难道是因为宋姝宁在山上?
想到这里皇帝方才思考的事情好像有了结论一样,他不能任由宋姝宁再壮大了。
宋姝宁是绝对不会愿意当他的女人的,那就只能除掉!
而在此之前,要选一个能取而代之的人。
皇帝抬眸看向弓着身子的长贵,“从京城的官宦女眷中选一些和宋姝宁年龄相仿的,朕要她们跟着宋姝宁学习英格丽的语言。”
“陛下,康宁郡主会同意教习吗?”长贵明白皇帝的心思。
竟然他都明白,那康宁郡主自然是明白的,她能同意皇帝的要求,亲自给那些贵女们授课吗?
“她身为祁国郡主,自然要为祁国培养贵女。”皇帝眼睛一眯,“抗旨是死罪!”
长贵明白了皇帝的意思,立刻应声退了下去。
翌日。
宋姝宁睁开眼睛翻身起来,昨夜她没有回城,就在竹园这边的宅子歇下了。
她起身穿戴好,又坐在梳妆镜前给自己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她正打算出门去打热水,打开门就看到沈祁渊端着一盆热水站在自己门外,她眉梢微扬,“昨儿个从汤池出来就没有见到王爷,小女还以为王爷已经回京了呢。”
沈祁渊端着热水走进来,“洗漱好我们就回京。”
“这么着急?”宋姝宁走过去,“王爷不打算竹屋藏娇?我都做好在这里与王爷共渡...”
“经过昨日之事,皇帝和太后肯定会有所行动,这些动作都是针对你和我的。”沈祁渊回头看着面上还带着笑意的宋姝宁,轻声问:“和我扯上关系就会被他们盯上,你会不会怪我?”
宋姝宁哼了一声,走过去用热水洗脸,等洗完了才侧首看向沈祁渊,“他们要为难我,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我,沈祁渊你能不能不要把什么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