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是谁都能是魏钦远
谢韫和裴时矜在槐清巷待足了一日,到了傍晚才启程回裴府。
一上了马车,谢韫就迫不及待地问裴时矜当年那案子的事情。
“怎么样?可有余地能够转圜?”
裴时矜将她鬓边垂下的一绺发丝拨至耳后,凤眸里起了一丝波动。
“我已和岳丈大人问清当年的事宜,当年岳丈大人的确是被冤枉的,且陛下多半也知道这个事情,只是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没人想再提这个案子。”
朝堂上的人一茬又一茬,换的十分得快,有时候不止陛下知道你冤枉,许多官员都是心知肚明。
只是那些人泰半都是有党派的,纯臣本就难做,真落难的时候也没有人愿意拉你一把。
况且岳丈当年的官也是个小官,正巧碰上傅承裕想端了整个工部然后换上自己的人,其他人都是被拖累的罢了。
不过……小官也有小官的好处。
他顿了顿,总结了一下:“翻案是不难,难的是需要一个契机。”
谢韫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有了数。
他说的轻易的模样,可是谢韫看他的神色,也知道这个契机不是那么好来的。
“先放一放吧,你不是说衙署还有往年卷宗吗,等你过几日回了衙署空的时候先看一下不迟,我阿爹也是知道轻重的,若这个契机寻不到……那就合该是上天注定的。”
谢韫拧着眉,已经在心里给谢右安思索旁的路子了。
裴时矜捻了捻指腹,心里想的却是旁的事情。
今日在槐清巷,他和岳丈一边下棋一边说起当年的事,两人也聊了许多。
裴时矜发现他这个岳丈对工部许多事情都很有自己的见解,说起堤坝、水利、如何疏通防阻、还有修筑宫殿和军械制造,绝不都是表面的花架子。
谢文彦以为他也对这些感兴趣,还兴致高昂地跑回房中给他拿了一册自己当年著的书,名叫《漕河图志》。
内里还有当年江州堤坝的水渠工图。
谢文彦同他解释:“我当年虽只是一个五品小官,可这工图也是我与工部尚书一起绘制出来的,我这里也留了一份,给你兴许你能有什么用。”
裴时矜接过,郑重地收进了怀里。
自他发觉这位岳丈是有真才实学之后,他也有两分发自内心的想要为他翻案的意思。
因为通过两人交谈,他发觉谢文彦说起这些眼里有光,是真的过了十多年还对这个事情很热衷,那本图册也被他翻过数次,摩挲过数次。
即便裴时矜不是个热心肠的人,也同样觉得朝堂上多些干实事的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偏偏现实就是,纯臣大多都是被排挤的,尤其是没有背景的。
否则以谢文彦的能力,当年再往上升一升都是有可能的,而不是被拖累的沦为了平民。
裴时矜正皱眉思索着这个契机该如何得来,耳旁就听自己那貌美的妻子忽然仰起脸捏着他的袖子问他:“你说,我让阿兄现在去习武,而后挣个一官半职如何?”
想出人头地,也不是只有文官的路子可以走啊。
裴时矜无语凝噎了半晌,垂眸认真看她:“那可能……还是让岳丈洗清当年的嫌疑来得快些。”
谢韫懊丧地收回手,低头幽幽叹了口气。
“也是,毕竟不是谁都能是魏钦远。”
裴时矜半路出家的思绪猛地被她这句话拽回原地,且越琢磨越不对劲。
什么叫不是谁都能是魏钦远?
他点漆般的凤眸一转,抬起了她的下巴,轻吐薄唇道:“怎么?你这是想他了?”
谢韫反应过来,睁大杏眸,“我想他做什么?我的意思是,不是谁都像他那样是武学奇才,且将好能够碰上边关战事,短短一两年就立下了战功,如今更是……”
裴时矜眸中危险意味更甚,俯身凑近她道:“如今更是什么?风光无限?你替他骄傲?”
谢韫一把拍落了他的手,呼哧喘道:“说什么呢你,我们不是在说我阿爹和阿兄吗?”
她一开始想说让阿兄去习武然后投身军营,立了战功就也是有军衔的人了,也不必管阿爹想不想为当年翻案,如此阿妤和乔大学士也会高看他一层。
后来她想到不是谁都能如魏钦远那样命好的,即便是投身了军营,多的是数十年还寂寂无名的普通士兵,更别说还随时有丢掉性命的危险。
太过危险不说,而且……阿兄也是想参与正统科考之路的。
这裴时矜是怎么回事?她与他说了那么多话,他怎么就记住了魏钦远三个字?
裴时矜冷哼了一声,将好马车到了裴府门口,谢韫将要下马车就被他弯身抱起。
“你你你……裴时矜你干什么?”
谢韫锤他,也怕真的掉下去,不由得咬紧了颊边软肉恼怒地瞪着他。
两个丫鬟低笑,谢韫更是臊得慌,腿也蹬了两下道:“我自己有脚,我会走!你放我下来!”
要了命了,虽然现在天黑了,可是裴府里的下人可都还在啊。
裴时矜并不搭理她,抱着她一路穿过九曲回廊,大步回了卧房。
谢韫被摔上了那张拔步床,又见男人覆了上来,脑子一懵道:“我、我饿了!”
裴时矜攥住她的手,低笑出声:“我们离开槐清巷之前刚用过晚膳。”
谢韫梗着脖子答他:“坐了一路马车,就是饿了。”
裴时矜慢条斯理掀开她衣襟,徐徐道:“不急,等会儿就给你备点夜宵。”
嗯……劳累过后自然是要加一顿的。
谢韫张嘴要去咬他停留在自己颊侧的指尖,却被他趁虚而入,瞬间含住了唇瓣。
裴时矜英挺的容颜镀上了一层大红深帐的暖光,只垂眸俯首,一点一点地啃咬着她的唇。
有暧昧的啧啧声在卧房里响起。
裴时矜抽走了她发上的金簪,随手丢进了软枕下头。
谢韫扑簌着眼睫,乌黑柔亮的发散在脑后,身上的馨香盈人。
裴时矜揉了下她的发丝,半是诱哄道:“昨夜为了让你早睡,我可是忍了许久,乖……”
谢韫颤着眼睫闭上了眼,任由自己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
轻咬重嘬,她的手抵在他的胸膛,耳边尽数都是铺天盖地的喘息声。
有情潮翻涌成浪,又在昏暗的帘帐里被放大数倍。
每每大汗淋漓着四目相对,谢韫就会臊地闭上了眼,又扭过头去。
她以为卧房里没有燃灯,男人也如自己一样看不大清什么,可她实在是低估了他的夜视能力。
恰如此时裴时矜低头瞧见的满身雪白皮肉,勾人身段。
当真是……撩人肝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