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壹零壹】少不养

    萧敬虞从门外进来,祁襄赶紧拢了拢领口,试图遮掩自己脖子上那点点令人羞耻的印痕。她现在脑中一片混乱,过去的许多记忆断断续续,都只剩一个模糊的印象。


    “阿襄。”他在她床边落座,满目关切,她抚上他的脸,认定眼前的人便是她倾慕已久的师兄,他拯救她于绝境之中,始终守护着自己不离不弃,这样的男人,又怎能叫人不动心呢?


    “师兄,你不如去劝劝那个萧允墨,他本就孤家寡人一个,与那个苗人巫女成个亲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如今达城百姓陷于水火之中,我们若能早些进城杀了张匪,是大大的一桩功德呀!”


    萧敬虞一脸为难,欲言又止了数次,才说:“阿襄,此事没有你想的这般简单,现在一两句也说不清楚……总之,你给我和峻清一些时间,可好?”


    祁襄乖巧地点点头,咧开嘴灿烂一笑:“师兄都求我了,我自然答应的!”


    对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萧敬虞心念一动,再也无法克制,伸手将她的脸托在掌心,她的脸盘这般玲珑精致,被他的五指轻易包裹,她眼中闪烁的期待,他从未见过——


    明明中蛊的是她,被蛊惑的却是自己。


    他凑近那对光润如玉的唇,眼看她双颊生出红晕,而她却在最后关头撇过脸去,佯装拨弄鬓边的碎发。


    “师兄,我还是觉得有些乏,想再歇息一会儿。”方才电光火石间,祁襄的脑中再次闪现出那个男人的脸,昨夜温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来,羞耻心几乎要将她淹没。


    自己与师兄是两情相悦,同那不知廉耻的狂徒则不过是鱼水之欢,这两者,终究是不同的吧。


    萧敬虞自然猜不透她此刻的心思,不知是该庆幸还是该失落,轻轻抚了抚她的面颊,道:“你睡吧,师兄晚些再来看你。”


    迷迷糊糊又睡了一觉,祁襄再次醒来时觉得头比之前更昏沉,从梦中延续的记忆如一团乱麻交织,拼凑不出一段完整的前尘。


    “这是怎么回事……”她揉着额头,从床上起身,但她并没什么心思去回想从前的事,眼下最让她挂心的,还是如何进达城中去。


    她打开窗,见外头天色渐暗,换上一身黑衣,悄悄出了门。她总觉得这山寨里藏着什么秘密,徐徐一路溜达到寨子后头。


    自一出门她便意识到被人盯上了,于是她佯装漫无目的地在寨子中四处游走,没绕了几圈便在一个隐蔽处将那两条尾巴擒住,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用银针将他们放倒后,安安心心又上了路。


    这会儿她已然行至寨子边缘,在一座土坡前,隐隐听见低低的吟唱声。她循声走去,在土坡背面发现一处山洞,自洞口窥去,只见一群穿着五彩衣裳的苗人女子围成一圈,口中清唱着歌谣,那歌声空灵悠长,仿佛并非出自人口,而是自穹顶泻下一般。


    被那些苗人女子簇拥在这正中的,正是鬼师娘娘赤娆,她肃然而立,紧闭双眼,摇动双手一对银铃,嘴中念着分辨不清的咒文。


    她面前的神台上铺着大片的芭蕉叶与香花,那上头坐着一大一小两个孩童——一声稚嫩的啼哭响起,祁襄这才发现,边上竟还躺着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赤娆听见孩子的哭声,停止了口中的念白,放下那一对银铃,抱起神台上的婴孩,轻轻逗弄了两下,掀开衣裳哺喂起那娃儿来。


    她一边喂着怀中的那个,一边瞧着台上另外那两个孩子,大的看起来已有五六岁,小的也有两三岁,但那两个娃儿都只是呆呆坐在那里,脑袋时不时耷拉下去。祁襄虽只能看见他们的背影,却也能觉察出一丝不对劲——这个岁数的儿童正是顽皮的时候,怎会如此安静?


    这时,她怀中那个婴儿猛烈呛了两声,呜呜啼哭起来,那哭声一开始还响亮,很快就变成了无力的呜咽,赤娆焦急地抚着那孩子的后背,呼道:“孩儿再吃一些,才有力气长大!”


    赤娆看着怀中的奶娃,又看看神台上的孩子们,眼中尽是心疼与悲切,祁襄的手下意识摸向腰间某个位置——什么都没摸到。她隐约记得那里应该有一样什么东西,但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什么,只觉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悲伤,温热的液体自眼角倾泻而出,她却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只觉得剧烈的头痛袭来……


    她疼得站立不稳,直到背后有人托住了她,熟悉又陌生的暗香沁入鼻尖,她一回头,看见萧允墨的脸。


    他将她抱起,挪到远离土坡的树林之中,放在一块石头之上。


    她用力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仿佛想要摒除从他身上染到的那股淡香。


    “我早见你跟着了,懒得管你罢了!”


    “要不是我,你就被她们发现了。”他抱着胳膊倚在树上,嘴角藏着笑意。


    “那我也不会谢你的,怀王殿下。”


    “你我之间,还用言谢么?”他笑得意味深长。


    “你!……”祁襄涨红了脸,强忍着扔出匕首将他钉在树上的冲动。


    “她们在那里头做什么呢?”他收了笑容,露出她那些零碎的印象中无比熟悉的清冷面孔来。


    “像是在做什么法事……”祁襄沉沉思索了一阵,才又说,“我好像知道,她为什么非要同你生孩子了。”


    听见“生孩子”这几个字,萧允墨脸上难掩厌弃之色:“为什么?”


    她没回答,而是反问:“你们比我们先来的,难道就没发现这寨子有什么古怪的地方吗?”


    “哪里古怪?”


    “这寨子里,似乎没什么小孩,老人却很多。”


    萧允墨锁眉沉思半晌,点了点头:“你如此说起来,仿佛的确是这样……”


    “她们在里头,好像是给赤娆的孩子们做法,她那几个孩子,看起来……不太正常……许是见殿下身强力壮,才想向你借种,期望生一个健康的孩子吧。”


    “身强力壮?我?……”萧允墨苦笑,“祁襄,你现在心里到底把我想成了一个怎样的人?”


    她耸耸肩:“那不然呢,她为何非要选你?难道男人也有好生养这一说么?”


    萧允墨被气笑了,几步上前,捏起她的下巴,咬着牙道:“怎么,你要不要先试试看?”


    祁襄打开他的手:“殿下请自重,我可不想给萧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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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逸那狗贼生孙子。”


    萧允墨一愣,像是被什么人重重打了一拳,整个人向后一退,脸上血色全无:“嗯,我知道你不想……”


    祁襄被他的反应激得些许烦躁,心中莫名一痛,原本想好的那些刻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她不去看他脸上受伤的表情,没话找话地说:“萧敬逸是萧敬逸,你是你,冤有头债有主,如今他已经死了,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


    萧允墨不清楚他们之间这段恩怨如今在她记忆中被拼凑成了什么模样,无意再继续这个话题,他漠然走到她前头,只淡淡说了两个字:“走吧。”


    祁襄跟上,拍了拍仍在嗡嗡作响的脑袋:“师兄说赤娆给我下了毒,是什么毒?是让我头疼的毒吗?”


    “我会让她把解药拿出来的,你不必担心。”


    “我不担心,我头疼。”


    “……”萧允墨无言,回过头幽怨地瞟了她一眼,“头疼就乖乖在房里待着,莫出来乱跑。”


    他的话,祁襄自然是不会听一点。


    二人回到寨子中,偷偷寻访了几户百姓,有了更多发现——原来这座寨子自十五年前起就再也没成活过一个健康的孩子,不是生来就有缺陷,就是养不过八九岁便夭折了,即便是神通广大的鬼师娘娘,亦逃不过这诅咒般的命运,一连生下两个痴儿和一个病婴。


    祁襄沉吟着,突然调转了方向,不再往赤娆的宅院走:“我要上一趟山,殿下去不去?”


    萧允墨一挑眉:“怎么不叫你师兄一起去?”


    祁襄脱口而出:“我师兄腿受伤了,我可舍不得叫他操劳。”


    “……”他克制不住翻了个白眼,“叫我操劳就没关系?“


    “殿下不去就不去……”


    “我何时说不去了?”萧允墨几乎喊了出来。


    祁襄借小路出了山寨,往上山的方向边走边寻,终于听见水声潺潺,她拨开繁茂的枝叶,穿过密林,眼前现出一汪清溪。


    她回头看了一眼溪水流去的方向,又抬头望了望山顶。


    “我们要找什么?”他墨色的深眸中映出洒在溪水间的碎月光。


    “我也还不知道,要到了才知道。”祁襄加快步伐向上攀登,身轻如燕。


    在渐浓的夜色中行了半个多时辰,耳边的水声愈发响亮,峰回路转,一帘水瀑自山崖之上倾泻而下。他们到近前,瀑布周围凝着的水雾散发着清冽的山泉香气,除了草树的气息,还夹杂着一丝缥缈的甜腥。


    祁襄从怀中取出一只小酒瓶,将里头的酒液倒尽,再用泉水里外冲洗干净,又盛了半瓶泉水,将酒瓶递到萧允墨手里让他拿着。


    接着,她捡起一些石块搭了一个简易的炉架,在底下生起火来,又从萧允墨那里拿过酒瓶,放在上头煮起来。


    不一会儿,酒瓶内的水咕嘟咕嘟沸腾开,她就这样静静等着水被煮干,瓶中水彻底蒸发殆尽后,她熄掉了火苗。待瓶身冷却,她拿起那只酒瓶。


    “找到了。”


    顺着她探入瓶中的目光,萧允墨看见,雪白的瓶身底部覆着一层焦黑的粉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