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这年头的人,命硬着呢

从这矮壮汉子进门大喊到他摔倒,院子里一下子变得格外寂静。

直到老婶子妈呀了一声扑了上去,抱着那汉子就哭。

然后一位嫂子也扑了上去,赶紧把人扶了起来。

唐河他们就算听不懂说啥,也知道,这是人家的大儿子许大兵,还有一个二儿子叫许二兵。

对了,秦爷的那位小兄弟叫许大茂……

这个名字,别人听了没啥感觉,唐河当时心中却有点古怪呢,还以为自己重生到了情满四合院呢。

万一自己重生成了那个舔狗,给别人养孩子的厨子,干脆抹脖子自杀再重生一次算了。

一帮人赶紧把许大兵抬到了屋子里,再看他身上的血,又是一阵惊呼。

这深山小村的,想送医都难。

秦爷赶紧让唐河给看看伤。

唐河眼睛一瞪,我看个屁伤啊,我又不是医生,平时自家人和狗受了伤,简单处理一下就行了,又不是什么严重的伤。

许大兵的身上可以枪伤啊,那一枪是打在肚子上的,我怎么治?拿菜刀给他动手术吗?

但是,那位老婶子,还有两位嫂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唐河。

唐河只能硬着头皮上去看了看。

唐河习惯出门带着那一套家伙什,其中就有简单的医药包。

拿筷子裹了干净的纱布,往肚子上的伤口中探了探。

许大兵痛哼了,刚要惨叫,杜立秋梆地一拳头就捶在他的脑门上。

许大兵翻着白眼昏死了过去,好漂亮的拳头麻醉术。

筷子裹着纱布从肚子这边进去,从后腰处又探出来。

只有血污,没有粪便。

这一枪打了个对穿,没伤到肠子,顶多算是很严重的皮外伤。

这年头的人,皮外伤根本就不算个事儿,一个个的命硬着呢。

把纱布用六十度的苞谷酒泡了,然后从伤口中穿过去,来回地穿动着。

腹腔中的污血和积液顺着纱布往外淌。

酒精的强烈刺激,让昏迷过去的许大兵不停地哼哼着,拼命地挣扎着。

杜立秋和武谷良上前,死死地把他按住。

唐河也没给人处理过这么重的伤啊,他们打猎搞得险相环生的,可是从来都没有受过这种重的伤啊。

处理过最重的伤,就是大黑被挠掉了脸皮,洗吧洗吧,按在脸上就缝上了。

给人治伤,跟给狗治伤能一样吗。

唐河又急又累,冒了一头的热汗,汗水流进眼睛里,杀得眼睛生疼。

额头一湿,却是那个小媳妇儿,用拧干的毛巾给他擦着脸上的汗水。

唐河微微点头,然后换了纱布,接着处理伤口,换了好几圈纱布,直到腹腔中的污水流没了,这才拿出用酒水泡过的勾针和线,把伤口缝了起来。

后腰处缝合完之后,还留了一截纱布用来引流。

正常应该再输液的,可是这小村儿里上哪输液啊,整点消炎药吃一吃得了。

唐河处理完这简单的外伤之后,村里的人看着唐河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

一阵阵小声的曲曲声,那小媳妇儿一脸崇拜地帮着翻译。之前的秦爷发烧病倒,是他死马当活马医救回来了。

现在许大兵肚子都被打穿了,也被他救回来了。

敢情这位东北来的大兄弟,不但是个牛逼的猎人,还是个牛逼的神医啊。

唐河哭笑不得,我这是重生80年代,又不是公元前,区区一个水土不服导致的发烧腹泄,还有这一点外伤的处理,敢自称神医,还不让广大重生者笑话死。

想当神医很简单啊,有病了就正经看病,别瞎基巴用偏方就好了呀。

咱不是说偏方没用,只不过绝大多数的偏方都是瞎猫碰死耗子。

平日里常见的一些大毛小病的,你就是整点扑热息痛,安乃近,阿司匹林吃一吃,也比偏方管用啊。

这回许大兵回来了,睡在秦爷的床上,秦爷搬到了大床上,跟唐河一个床。

至于杜立秋和武谷良,除了头一天挤在一个屋里对付了一宿,就特么没回来过。

这下,小媳妇儿看着唐河的眼神也幽怨了起来。

就算再怎么着,也不至于一张床上睡仨人吧。

秦爷哼地冷笑了一声,找老太太要了一块破布当帘子,在床上横过来睡,中间拉了一道帘子。

只要不坐在旁边直勾勾地看就行了呗,至于那点动静,谁稀罕听啊,想当年秦爷我玩得可比你们花多了。

唐河都急了,秦爷你也太没个正溜儿了,居然窜掇我在外头扯犊子,平日里我家秀儿可没少孝敬你吧。

秦爷又哼地冷笑一声,咋地,扯完犊子你还把小媳妇儿带回去啊。

唐河说那可不一定,那老婆婆可是把大兴安岭那边的事儿打听了个清清楚楚,说不定要带着儿媳妇儿一块搬过去讨生活呢。

到时候你让我怎么整,家里一个大媳妇儿,外头一个小媳妇啊。

话说,这小媳妇儿十七岁结婚,生过一个虎头虎脑的孩子,现在才年方二十呀,嫩着呢。

小媳妇儿可不管那个,直接钻唐河的被窝。

也就是这地方湿冷,晚上睡觉的时候衣服都脱不下来。

哪像在家啊,外头零下四五十度,小两口大半时间都光着搂在被窝里,睡得那叫一个舒坦。

也就是这秦岭湿冷的气候所阻,要不然的话这小媳妇儿天天钻被窝,不练点葵花宝典,僻邪剑法啥的,还真扛不住。

我就是啥也不干,有个小媳妇儿躺旁边搂着睡觉也舒坦呐,就当是炼精化虚了。

唐河和小媳妇儿挺老实的,一帘之隔的秦爷却不老实,哼,哼,哼,总在那不屑地冷笑,气得唐河差点跳起来暴捶他这个老不正经一顿。

要不干脆给他找个老太太吧,这村里有几个老娘们儿,正经风韵犹存呢。

后半夜的时候,许大兵哼哼了起来,起来一看,发烧了,再看伤口,有些红肿。

老婶子进屋点了油灯瞅了瞅,一脸的担忧。

没错,大兴安岭农村都通电多少年了,秦岭深处这小村子,还特么用油灯呢。

唐河给许大兵吃了点退烧药,又塞了一把消炎药。

老婶子用破毛巾蘸凉水搭在额头上,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明天看吧,要是退烧了,不红肿就没事,要不然的话,赶紧抬到县里医院吧,搞不好要出人命的。”

“唉,再挺一挺吧!”老婶子表达着这年代大多数人的意见。

有伤有病用土法子治一治,然后就是挺一挺,熬一熬。

熬过去就活了,熬不过去就死了。

活了是命,死也是命,怨不得天,也怪不得人。

这年头的人,命硬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