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三年为期
第二百八十九章三年为期
屋子里昏黄一片,只有一盏豆灯还亮着。
单子寅抱着个搓衣板站在床前,神色有些委屈。
迎程程手里拿了根桃木,在床边狠狠抽了一下:“你还委屈上了?你到底同歩言说了什么?”
“我也没想到随口一句提点,嫁给我不算是真正的自由,你从前是被迫嫁我,那不算自由,如今你点名要我,才算是本事……”
迎程程简直要气笑了:“所以你把去西北的机会替我拱手让人了,你可真是大方啊!”
“我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有!”单子寅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十分恳切,“我害你做什么呢?”
“你没有害我啊,你还知道歩言去了西北,我势必会留下来同你长姐一起办女官制的事,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单大人!”
单子寅哭丧着脸:“现在的结果来看,的确我才是最大获益者,你能留在我身边了,但……”
但其实也说不出来什么但是,以单子寅的谋略,他不太可能在找歩言说这些之前,丝毫没想到过会有这个后果。
或许他没有从中推波助澜,但至少是乐见其成的。
最后单子寅将搓衣板放下,自己老老实实跪上去:“我错了,都是我不对。”
“确实是你不对,”迎程程在他老实认错之后,反倒是消了气,“事已至此,至少征南将军是太君,她一手建立起娘子军,这是她早该有的荣誉。”
只是歩言毫无战斗经验,她当副将,迎程程很担心真正到了战场上主副将不和,导致一些战略失误,到最后肯定是谢太君来承担责任。
单子寅在这方面对谢太君非常有信心:“你可知当初单老将军雷霆手段,也是有人不满的,当时将军一心都在战斗上,后方的风云诡谲他甚至没来得及察觉,你猜是谁摆平的一切?”
怪不得谢太君那时总会假借上山礼佛之名赶赴边关。
到后来自然是单廷昉靠人格魅力服了众,但最开始平衡各方势力,真是全靠谢太君斡旋。
“咱们得帮太君看好那个歩言,她总在自作聪明,”迎程程咬牙切齿,“我不拦着她建功立业,但她若想踩着太君爬上去,别怪我让她摔得太难看!”
单子寅可怜兮兮地跪在搓衣板上问:“夫人,我也绝不会任由她拿太君当踏板的,我、我膝盖好疼,我能起来了吗……”
迎程程低头去看他,眼角上扬:“也不是我让你跪的,单大人想起来,谁还能拦着不成?”
这意思就是不能起了。
单子寅叹了口气:“夫人消消气。”
迎程程现在一个头两个大,先前的时间都在了解西北战局一事上,还做了不少功课,现在只能连夜整理出来送去给谢太君参考了。
京中这个女官制,才是更棘手之事。
选女官,就势必会撼动某一部分人的利益,因此在推行上,会有许多麻烦。
谢清从前是皇后,原本就帮赵堃处理过许多国事,比较了解如今朝堂上错中复杂的关系。
迎程程问:“我怎么让谢夫人辅助我?”
毕竟谢清是当过皇后的人,现在也是陛下亲封的陈国夫人,让她来当副手,迎程程有些拿不准该怎么办。
“你放心,长姐很会调整自己的位置,你看她从皇后到陈国夫人不就适应得很好?”
相比较陛下怎么去适应她身份的转变,更合适的是她自己怎么适应自己身份的转变。
只有你认清自己的位置,才能更好的处理和高位者的关系。
事实果真如同单子寅所料。
迎程程第二日一大早去办差时,谢清已经坐在了书桌前,所有需要迎程程把关的规章折子都已经被分门别类规整好。
谢清见她进来,正常行了礼:“迎大人,女官制若以科举为选拔女性官员的途径,还有许多细则需要商讨。”
迎程程连一句“谢大人”都没机会喊,非常自然地就坐下来开始干活了。
赵乾继位后,励精图治,前朝的许多官员都因故落马,朝中人才缺失,如今三年一度的会试即将开始举行。
这场考试势必要为朝廷补充上新鲜的血液,对朝中政局产生不容忽视的影响。
赵乾对此十分重视,他煞费苦心地从众多官员中挑选,经过反复斟酌,最终选定由翰林学士梅抚、王府纪善乌景焕来担任考官主持丁丑科殿试。
作为主考官的梅抚是当代大儒,已八十五岁高龄,他的祖父、父亲皆为前朝末期知名文人,他曾是前朝旧臣,任靖江道的儒学副提举,处理教育方面的相关事宜大楚建立后归顺朝廷,多有建树,学识渊博,为人慷慨坦荡,内无城府。他甚得赵乾的宠信,选定梅抚也代表了赵乾对这场考试的重视程度。
这次考试,学子们等待已久,经历了层层选拔,筛选出的都是地方上的精英人才,鹿死谁手难以猜测。
科考都已经进行到这个程度,忽然要横插进女官制,是肯定来不及了,但三年之后,下一届科考,从院试之前,便要将参考资格、考试范围、报考条件等种种事宜都安排妥当。
“三年……”迎程程沉吟片刻,抬头看向一旁坐着的谢清,“谢大人,三年时间,让大楚上下全都接受女官制不难,可三年时间,够普通百姓家的女儿饱读诗书到能有机会在院试中脱颖而出,顺利进乡试吗?”
这一点谢清自然没办法给她肯定而准确的答案,她只是淡淡道:“如今能争取到机会,已是不易,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亦不短,如今陛下已颁布诏书,我们要做的便是不断推行,让更多女子知晓此事。”
女官制动摇到部分人的利益,这些人自然会在推行过程中百般阻挠,其中就不乏从源头上扼制女子入学堂的可能。
而且女子入学堂本就有种种困境,男女同堂而学,也容易闹出麻烦来。
迎程程问道:“依谢大人之意,我们能否从京中开始推行女子学堂?”
只招收女子的学堂,则避免了许多男女同堂而学容易产生的问题,把主要矛盾集中在读书上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