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二章 畜生言行
梅抚坐在福来茶馆二楼的包间里,蹙眉看着对面坐着正替他斟茶的迎程程。
“征南将军,你请老夫来此,究竟有何要事?”
他如今正管着科考一事,早上又才刚被孙女儿遭遇家暴一事刺激到,实在是没心情和迎程程过招。
但迎程程并不着急:“梅大人别急,从这个窗口看出去,一会儿您就能明白,我为何非要请您来此处了。”
梅抚有些坐不住,还好并没有等多久,迎程程就精神一震:“来了!”
她起身走到二楼窗边往下看,梅抚也起身走过去。
这个窗口正对着对面街的一座赌坊。
赌坊门口时常有人进进出出,这时刚好有一个熟人踉踉跄跄从里头走出来。
梅抚定睛一看,这不就是他家那好赌成性的孙女婿刘盛吗?
刘盛径直走向门口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马车。
这个时辰,梅抚他们才刚下朝没多久,刘盛这时候从赌坊里出来,想必是赌了一整夜,准备去神机营当差。
马车上的女子很快下来,手里还拿着一块帕子,垫着脚费劲地试图替刘盛擦脸。
刘盛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恼了,将女子手中的帕子夺过去,随后一脚踢在了女子的小腹处。
女子应声倒地,还发出了一声闷哼声。
梅抚看得双手紧握成拳。
迎程程在一旁催促道:“他们快上车了,到神机营还有热闹看呢,梅大人请随我来。”
她很快走出门去,见身后没动静,便回头看了一眼梅抚。
梅抚这才动身。
迎程程备的马车就停在茶馆门口,梅抚这次动作很快,兔子一样蹿进了车里。
刘盛是拖着那女子上的马车,女子的头发被扯凌乱,相比较装扮上的狼狈,刘盛这样将她一路拖行更加没有尊严。
最关键的是,拖拽的过程中,很轻易便能见到女子手臂上的淤青和伤痕。
这些都意味着一个真相——
她并不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了。
梅抚坐在车里,神情阴晴不定。
迎程程在一旁道:“刘盛此人,仗着神机营如今并无要事,每日流连赌场、青楼,对待结发妻子非打即骂……”
梅抚的脸色更加难看。
“梅大人可知,前几日刘夫人带着银子前去青楼付账赎人出来时,刘盛曾大放什么厥词?”
梅抚大概能猜到,却仍旧要求证:“那畜生说了什么?”
“他说,如今这世道,女人与牲畜有何异?只要有银子,青楼中的女子便能随意被人折辱玩弄,就连刘夫人明媒正娶的,只要他乐意,便也能送去青楼中抵债。”
这说的还是人话吗!
梅抚的脸色直接黑了。
“今日神机营正好换班,往日里这一日刘盛都是不去的,那这么一大早便从赌坊里出来,他必定不是打算回府去。”
梅抚听完迎程程的话,心中有了不太妙的猜测:“他该不会打算去青楼罢?”
显而易见,这就是去青楼的路。
他自己去也便去了,让梅柳一大早去赌坊接他又是想做什么?
别是真打算以妻抵嫖资罢!
梅抚脸色大变:“还请将军加快车速!”
马车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停在了天香阁门口。
刘盛的车也才刚到,他正拖着梅柳下车。
“将军、将军!妾、妾实在是没有银子了,祖父给的嫁妆悉数填补了府中亏空,为数不多的体己也全都给将军还债了……”
“放肆!”刘盛一巴掌甩在梅柳脸上,“哪来的你的钱?既然嫁进了我刘府,便全都是我刘盛的私产!你是不是忘了你祖父说过的话?夫为妻纲!”
梅抚气得胡子都在哆嗦,他大喝一声:“你这畜生!放开老夫的孙女儿!”
刘盛有些意外地看过去,但他见到梅抚之后,也并没有松手,反倒继续抓着梅柳,把人往前一带。
“哟,这不是梅大人吗?”他哼了一声,“您这孙女儿罔顾人伦,将银钱看得比我这个夫婿的面子还重要,您说说,她是不是该打?”
简直是满口喷粪!小人!
梅抚气得一掌挥过去。
但刘盛只是侧头躲过,随即将梅柳往地上一摔,整个人迎上梅抚,将人逼退:“怎么,你还想打我不成?”
他冷笑一声:“就您这站都站不稳的身子,还想打我?你打得过我?百无一用是书生!”
“你、你……”
梅柳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慌张地扶住梅抚:“祖父,祖父您别生气,您快回马车上,快回府中去……”
可刘盛并不放人,他还吊儿郎当地堵住去路,朝梅抚伸出手:“您孙女儿持家无能,如今拿不出一两张银票来,您这做祖父的都来了,是不是得留下点银钱再走?”
恬不知耻!
梅抚气得浑身都在抖,刘盛不耐烦了,上去就想直接动手抢。
“光天化日之下,你岂敢、岂敢……”
“我有何不敢!”
就在这时,忽然不知道从哪儿一记横腿扫过来。
刘盛直接被绊倒,嘴里骂骂咧咧地试图爬起来,却又被一脚直接踢中胸口。
他的嘴很快被一块烂泥堵住。
迎程程揍他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你记着,今日教训你的是程府征南将军迎程程,到时候想报仇,可别找错了地方!”
她说罢才转身将摇摇欲坠的梅柳扶住,将人带到谈倒在地上的刘盛面前:“女子也有爹生娘养,有祖父疼爱,她梅柳首先是梅柳,才是你刘盛的夫人,既然你不知呵护,反而百般凌辱,依我看,你该当被休夫!”
闹出这么大动静,早有许多百姓凑上来围观。
迎程程环视一圈:“今日诸位做个见证,当今陛下英明神武,对待臣民一视同仁,决意开辟女官制,允女子读书习武,为官施展才能,为的便是杜绝你这种蠹虫!枉吃皇粮,干的都是龌龊之事,成日流连与青楼赌坊,除了打老婆,你还会做什么!”
刘盛好不容易将嘴中烂泥吐出来,破口大骂:“你算个什么东西!梅柳她祖父自己都说了,夫为妻纲,她毫无风情、不知如何伺候夫君,不该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