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绝对不是在做重复无聊只为消磨时间的事情。”他道。
“今天也很忙。洗完衣服后,还要煮饭吃饭,下午米粥老师会过来排练节目。”
“好忙呢!”秦烟似乎乐在其中,脚步有些轻快。
“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周叔容道。
这一针见血的点评可惜不能为秦烟所听到。
秦烟是装忙碌的人,唤不醒。
周叔容靠在浴室门上,抱臂看了一会儿,忽然道:“我先出去一会儿,很快就回来。”
他念着昨天那只婴鬼呢。
那个被婴鬼缠住的女人,身体消瘦,无精打采,一副被吸尽阳气的模样。
周叔容很担心,自己在秦烟身边久了,秦烟也变成那样。
她在哪里呢?
秦烟住在五楼,他进电梯时,女人已经在里面了。她一定住在五楼以上。
从前没见过她,她是新搬来的。
也有可能,她只是来某个朋友家里玩,是过客。
周叔容不缺时间。他不怕找,就怕找不到她。
每一扇门,都是一个结界。
鬼要进入这扇门,首先,需要一个主人的邀请。
在这一天,他看到了各种各样的人性。
六楼的601室,渴望望子成龙的父母正对上初中的儿子进行教学指导,他们口若悬河说音乐、美术、体育都不是主流科目,不重要,只要专注数语英就行!
“英语是你的短项,我们特地给你报了一个英语班,下周开课。以后星期六星期天就去好好上课!别琢磨有的没的!”
儿子没有说话,半低着头,眼睛看向角落一只篮球。
听到敲门声,女主人停止了教育,打开门,但外面空无一人。
七楼的703室住着两个刚毕业的女生,好不容易等到休息日,当然要尽情地躺平。
她们摊在沙发上看电视,桌上零食堆满,一大瓶的冰镇可乐当酒喝。
“来,干!今宵有酒今宵醉!”
“哈哈干!”
敲门声响起,她们互相推脱,“你去开!”“不,你去开!”
不用开了,周叔容听到里面的动静,知道不是他要找的人,他已经离开了。
八楼的802室是幸福的一家四口,年轻的夫妻俩陪着憨态可掬的双胞胎一起玩积木,他们搭建了一座好漂亮的城堡。
周叔容情不自禁多看了一会儿。
忽然有人敲门。
“又有人敲门?又是恶作剧?”、
年轻妈妈嘟囔一声,她没有急着去开门,而是询问宝宝,“大宝小宝,如果是不认识的人,开不开门呀?”
双胞胎异口同声:“不开!”
两个大人笑得眉眼弯弯。脑袋圆一点的宝宝朝门口大声喊:“你是谁呀?”
门外的人说:“周姐,我是对门的阿玲。”
周妈妈赶快起身开门,门一开,露出一张枯瘦苍白的脸,几乎难以分辨她的真实年龄。
周叔容眼睛一亮,是她,找到人了!
只见一只婴鬼从门洞外爬了进来,速度好快,伊哇咿呀地乱叫,像头小牛犊一样冲上那座漂亮的城堡。
城堡轰然倒塌,咦,婴鬼愣在原地,嘴巴扁了扁,要哭。
“哇——!”
先哭的是两个双胞胎,哭声能够传染,婴鬼本来能忍住的,一下子不能忍了,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
“哇哇——哇——”
这是真实的魔音灌耳,给在场另一只鬼造成了实际性的伤害。
周叔容双目充血,很快,一行血泪缓缓滑了下来。
第20章 阴气
鬼也会流血。
颜色、味道还原那么真实,昨晚差点以为撞到人。
周叔容捂住耳朵,可惜不顶用,那尖锐嘹亮的哭嚎声刺破他的耳膜,仿佛在他大脑里逆时针地搅拌。
自从恢复意识,他便想过自己会被道士、和尚、神婆之类的人物打伤。但想不到,先败于婴鬼的哭声。
年轻的父母正轻声哄两个哭闹的孩子。
婴鬼没有人搭理,哭得更伤心。
周叔容不得不后退,退出门,才感到哭声的威力减弱了。
他又后退一步,彻底不受影响了。
周叔容放下双手,肯定了婴鬼的哭声是范围伤害。并非能听到就会被伤到。也许是因为它还不够强。
地板上有一滩鲜红的血。
周叔容低头时,一滴血啪嗒落下来。眼睛眨了眨,第二滴血紧接着掉落。
好痛,眼睛火烧似的。
他摘下眼镜,拿出胸前的口袋巾,但忽然发觉双手变淡了,半透明的,眼睛贴上去,可以看清对面的景色。
他在一瞬间明白过来,他流的不是血,是体内的阴气。
周叔容恍惚地放下半透明的双手。
他是成人,却不敌一个尚在牙牙学语的宝宝。只因他鬼龄不足十天。
不过婴鬼使出自己的力量后,自身也变得虚弱,她流出的眼泪仿佛是排出了身体里的水分,身体肉眼可见地干瘪了。
周叔容蹲在门口,对婴鬼说:“乖哦,别哭了,身体难不难受?”
婴鬼停顿了一会儿,看过去,发现是一位双目流血的叔叔,吓得打了一个嗝,哭得更凶了。
周叔容难以理解,明明学着秦烟的语气哄人,怎么不见奏效?
婴鬼毕竟年纪小,不通事,一昧地使用力量,不加以节制,她的身体更加瘪了,成了一个“肉排骨”。
那是一个很令人难以直视的“物体”,全身的血肉脂肪仿佛被抽干了,留下一张皱巴巴的皮挂在骨架上。
本来可爱的面容,一瞬间比百岁老人还要苍老。
像一种动物——沙皮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