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三章 登山进宫
然而,离开庭院后,他们却没有直接前往宝灵宫区域,而是来到了大街上,觉得时辰尚早,不必过于着急。
按照萧阳和夏欣昨日在宝灵宫那边无心听见的一些相关人员谈话,迎亲队伍巳时出发去往永昼城,解决完那边的诸般礼节琐事,少说得一两个时辰方能踏上归途。
而回返路程上,迎亲队还得历经艰辛,逐一闯过娘家人所设的重重关卡,以表诚心。这还不算完,待到迎亲队成功将新娘接回火城后,还需沿着那条最为隆重盛烈的“红妆大道”一路登山,最后才是进宫拜堂成亲。
当然,“接亲落轿”的“迎福地”距离宝灵宫不会太遥远,就定在告神山登山主道“福平街”尽头的“平春广场”其间相距三十里路,约莫一两个时辰即可走完,满打满算,恰好能衔接上酉时间的拜堂吉时,如若不然,真让迎亲队在那条“红妆大道”上从头走到尾,估计明早都到不了山脚。
当时萧阳听到这些,不禁一阵头大,怎的成个亲搞得这般麻烦,接新娘要和娘家见招拆招也就罢了,回来还得过五关斩六将,万一半路栽了跟头,这婚礼还办不办了?
夏欣笑着解释,这都是些礼节,寓意新婚快乐,圆满喜庆,一般情况来说,娘家人最多也就做做样子,不会耽误吉时,除非是对婆家人不满,刻意百般刁难。
也正是因为如此,萧阳和夏欣现在才会显得慢慢悠悠,他们可不想早早就去宝灵宫坐着干等,然后再看边上那些人客套来又客套去,搞不好殃及池鱼,也得随波追流,硬着头皮陪笑,说些奉承的话。
总不能人家笑脸嘻嘻地上来和你搭话,你却板着个脸,故作清高吧?俗话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下不去手。
所以,还不如在城里逛荡一会呢,省得麻烦,难为别人,也难堪自己。
再者,他们本就是为了图个喜庆,早去晚去都一样,只要不错过吉时就好,心意到了,比什么都强。
今日的街道上,明显不再似往常般人群拥挤,人们陆陆续续前往宝灵宫区域,有些是去沾喜,也有些是奔着沾喜而去,两喜之间究竟有何区别,皆在那宝灵宫外的千里红妆之下。
此时,夏欣、萧阳、苏诚正并排漫步于街道上,各持一串糖葫芦,悠然自得,惬意不已,三人依旧是以寻常遮掩本相后的那副模样行走世间,未曾打算现出真容。
正常来说,有于礼节,对于接下来将要出席的喜庆场面,于情于理都该坦诚相待,但这回也怨不得萧阳和夏欣,就算他们想以真容示人也不行啊。
毕竟今天的主角可不是他们,若是因此抢了人家的风头,那可真是闹剧了,为了避免一些没必要的麻烦,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况且,他们也不是很喜欢讲究什么繁文缛节,尤其夏欣,倘若不是身边有个萧阳,需要温文尔雅,知情达理一些,她甚至都不屑于去过多理会这些人世间的规矩礼数,随性而为,逍遥自在。不过话说回来,其实萧阳也差不了多少,礼数可以有,乃处世之道,人之常情,但没必要太刻意,换作平日,他连话都不愿多说,自北域一战落幕之后,他对这个世界的眼光,似乎已越发的……冷漠。
只是因夏欣的缘故,又不得不收敛起来,至少在她面前,在众多亲朋好友面前,绝对不可以冷漠,一旦独处,或面对诸般众生,也许就真的会如所言一般,冷如冰霜,拒人于千里之外。
“怎么了?”萧阳侧首看去,发现苏诚拿着串糖葫芦心不在焉,故而出声询问。
苏诚调转思绪,嘿嘿一笑,仰起脑袋轻声问道:“师父,你和师娘……成亲了没有?”小家伙极为好奇,随着境界的不断攀升,许多原本在岁月中逐渐模糊淡忘的东西都变得清晰起来,记得以前,在他很小的时候,曾和爷爷去参加过一回镇上老爷爷家的婚事,只是那个时候他年纪太小,对这些事一窍不通,只知道好多人,桌上好多好吃的。
萧阳蓦然止步,眉头微微皱起,轻斥一声,“别胡说八道。”而后小心翼翼看向同样驻足不前,神色古怪的夏欣。
“哦。”苏诚垂首,仍不甘心,低声呢喃道:“可是…师父和师娘本来就要是成亲的呀,成亲之后还得生小宝宝呢。”
萧阳闻言大惊失色,眼神犀利地看向苏诚,彰显出为人师的威严,“苏诚!是不是这些日子对你管教太松,还是那神树昨天一鞭子打得不够疼?”
话音方落,他浑身一颤,面部扭曲,差点没叫出声来。
夏欣满眼羞怒,运转些许道意,在萧阳手臂上狠狠掐了下大的,责备道:“你这师父怎么当的,平日里就是这样教徒弟?”
“我……”萧阳伸手捂住刺痛的臂膀,转眸看了夏欣一眼,而后低下脑袋,委屈至极。
苏诚抬起头来,扯住萧阳一角衣袍,连连解释道:“师父师娘别生气,徒儿知错,徒儿不敢了。”
夏欣心念一动,散去萧阳臂膀上的道意,轻轻咬了一口糖葫芦,自顾自往前了走。
萧阳心有所触,猛然抬头,许是上回真的留下了不可逆的后遗症,往往再见到现在这种情景,他就觉得害怕恐慌,等到夏欣走出几步距离,他匆匆跑上前去,毫不犹豫地挽住对方一条藕臂,小声喊,“夏欣。”
夏欣朱唇如血,面无表情,微微咀嚼着口中的糖葫芦,瞅向萧阳,没来由地笑了。萧阳满脸讪然,缓缓松开夏欣的藕臂,微咬嘴唇,不敢与之对视。
“哈哈哈。”夏欣一手掩唇,笑得更欢,“能不能不要这么呆。”
“我…不呆!”萧阳瞪了她一眼,表面迅速恢复平静,心中却如小鹿乱撞,眼神更是飘忽不定。
夏欣笑得花枝乱颤,懒得与他废话,牵住对方一只手就往前走,
后方,苏诚见此情景嘿嘿两声,恢复嬉皮笑脸的模样,快速跟了上去。
……
大日悬天,举城喜庆,约莫未时中,萧阳他们总算不急不慢来到了宝灵宫辖区,行走在通往告神山脚的主道福平街上,一路登山进宫。
此时福平街附近,乃至千里红妆铺天盖地的大街小巷上,俨然是一副人山人海,四处拥挤的喜庆景象,城中各地修士都在朝此汇聚,那些酒楼铺子等,早已是人满为患,嘈杂不已,热闹程度,堪称火城有史以来“最”字之一。
相比下来,福平街道上其实还算整条有序,清净不少,万千将士笔直屹立于街道两边,一个个身系彩带,披甲执锐,神情肃穆,恪尽职守,就像是两道以人身血肉建立而起的雄关城墙,光彩飘扬,灿烂夺目,死死镇守住街道中间以红毯铺就,遍地花瓣的“姻缘大道”,不容任何人染指。
当真是威震天地,气势磅礴,让人叹为观止。
所幸,福平街道地势宽敞,以披甲将将士身后作为界限的街道两边,可供人来往通畅。
此时,仍然有不少贵客自城外远赴而来,进入城门后拔地而起,如同一道道骤然浮现于苍穹上的彩霞神虹,迅速掠过长空,直至抵达距离告神山几里或十几里不等的区域,相继自觉的降落下来,选择沿着福平街两边徒步而行。
烬土自古以来就是战乱之地,各族各派之间兵戈相向,连年血战,向来都是以凶劣无情,蛮不讲理著称,正常情况下,极少有人会去讲究什么可笑的规矩,所谓人世间的尊卑贱贵,谦恭礼节在这里其实算个屁都算不上,一言不合就开打,你若不死,便是我亡,我若安然,灭你全族。
只是,今日不相同,正所谓一叶窥秋,即知天数,如今的火城势过沧海,气冲九霄,面对这样一尊将来或将会成为辛仰洲,亦或内天地,甚至于整座烬土超一流巨擘的庞然大物,谁敢在此肆无忌惮,趾高气昂?且不论将来,就谈现在,动起手来,偌大的一座辛仰洲,又有几方势力能真正与之抗衡?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人人皆在徒步登山,谁人胆敢为所欲为,莫说你是外面那些上宗门派的教主嫡传,神城圣地的神灵后代,就算神灵亲至,到了人家地盘,也得老老实实遵循人家制定的规矩,否则,何必不请自来?难道是为了过来耍耍威风,彰显自己的非凡?然后被人直接镇压,当成死狗般扔出城门,自取其辱么?今日非比寻常,谁敢张扬跋扈,搅乱人家的大喜日子,那就是明摆着找死,轻则被人出手打压,当成死狗般扔出城门,自取其辱,重则直接被人灭杀当场,命丧黄泉,魂飞魄散,事后人家还可能要因此登门拜访,声罪致伐。
再者,哪怕人家大度,不作追究,也鲜有人能强闯前面那座告神山啊,表面看着是鸟语花香,景色怡人,没有什么过于非凡之处,实则宝辉内敛,法则运转,汇聚天地四方气运,除非真神亲至,寻常神路上的生灵妄图飞越而上,都是自取灭亡。
事实上,早先不是没有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神明嫡传代表身后师门前来贺礼,大摇大摆想要直接飞向告神山上空的那座宝灵宫,结果被镇守在山巅神灵的大袖一卷,一扫而落,他们还得庆幸有人制止,否则,早就被告神山的禁空法则抹杀了。
福平街道两边行人如长龙,皆在朝着的告神山前进,个个锦衣玉带,光鲜亮丽,气度不凡,强弱各异,想来至少都是些上宗大派后代嫡传,其中,甚至还有些老祖级别的人物,哪怕道力气息收敛到极致,依旧让人如芒在背,不敢直视。
萧阳他们漫步在街道的左侧,边上还随行有几个身着华丽的贵客,为首者是个女子,头戴金簪,黑发秀丽,身材修长,霓裳飘然,仅从那张无瑕侧脸便能看着,这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丽佳人,且道行高的吓死个人,看着不过桃李之年,却是位货真价实的神灵!
女子身后的几位随行之人同样不容小觑,最弱的都是凡道大成!
萧阳不经意瞟了那位神灵女子一眼,不曾想那女子感知细微,侧过脸来,果真是个祸水级别的绝色美人,她直勾勾地盯着萧阳,打量间柳眉微眉,明眸中似是有些意外之色。
但很快女子就将目光收回,因为夏欣蓦然转眸与她对视了一眼,致使她娇躯产生细微颤动,心湖涟漪如是滚滚浪涛澎湃,道心境界差点直接破碎!
后方几人察觉异样,随着女子的驻足而相继止住脚步,一位容貌秀美,胸脯挺拔如山的女子轻声问候,“小主,怎么了?”
女子没有回应,一昧看着前面逐步远去的两大一小,目光锁定在最右边那道柔美的倩影上,一脸凝重地低声呢喃道:“这世间果然是盘龙藏凤,天高不可及也。”
后方几人闻言顺着女子的目光向前看去,刚要运转道行窥探一二,却遭到女子斥声制止,“别找死!”
几人顿时收了目光,心里惴惴不安,同时极为好奇,要知道,他们小主可是被誉为前途通天的大道神胎,乃他们迎月城建立以来的天赋资质最高者,没有之一,数十年封证神位,近百年将至真神,这般天资,就算是在整个烬土的历史长河中,都能名列前茅,什么人能让她如此郑重?当年身在凡道面对神王都不曾!
“一山高有一山高,九重天有天上天,看来我仍是修行不够,需要更进一步才对。”待萧阳他们走出去足够远后,女子才重新移步往前,望着那三道混杂在人群中的身影,神情复杂,心中有些了猜忌。
女子身后几人面面相觑,一语未发,默默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