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凭着你和徐厅长的关系
“你怎么又给我揽了这么件麻烦事?”
省城瑞章,高凡的新家里,高逸平正在没好气地训斥着儿子。
而被训斥的那位,却是嘻皮笑脸地,大口喝着母亲给他盛好的莲藕排骨汤,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高逸平升任化肥公司总经理后,工作重心便移到了瑞章。他虽然还兼任着沧海化肥厂的厂长,但厂里的业务已经交给副厂长去打理了。冉玉瑛也调动了工作,现在在化肥公司任了个闲职。这样一来,夫妻俩就在瑞章又建了个新家,过起了二人世界的生活,因为一双儿女现在都不着家了。
高凡的主要工作还是在沧塘那边。那里有维生素厂、沧化科贸的传统业务化学清洗剂,另外就是高凡与北大合作建立的科研基地,现在常年有十几位北大老师在那里做科研,北大化学系的研究生和本科生也会经常过来做实习。
这一年多来,高凡在省内各地跑来跑去,用高逸平那不乏妒意的话来说,就是当了个救火队员,不过高凡自己知道,他可不是在救火,而是在忙着煽风点火,让诸如裴恒学这样的厚道人都燃起来了。
泽研所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高凡终于有空回到省城省亲。见到儿子回来,老母亲准备了一桌好饭,老父亲则准备了一肚子的唠叨。
“稀土冶炼这种事情,地矿、冶金、有色,各家都可以参与,你让化肥公司去凑什么热闹?我这里是化肥公司,稀土算是化肥吗?”高逸平质问道。
“爸,你还别说,泽研所那边还真的在研究稀土复合肥。他们做过试验的,用稀土矿的废渣作为肥料,能够使油茶增产。”高凡正色道。
高逸平不屑地说:“这个早在20年前就已经有结论了,就是什么微量元素嘛。但你说的是稀土冶炼,这完全不关化肥公司的事情啊。”
“可是,湿法冶金算是化工范畴啊。”
“化工的范畴大着呢,炼油也是化工,你不会还想建个炼油厂吧?”
“为什么不呢?”
“我跟你说认真的!”
“老爸,我也是跟你说认真的。”高凡放下碗,接着母亲及时递上来的毛巾擦了一下嘴,说道,“稀土精炼这件事,我在北京的时候专门找系里的几位老师了解过,他们说徐教授搞出来的串级萃取已经非常成熟了,只要有足够的投入,能够把萃取的过程扩展到50级以上,就能够萃取出4个9以上的高纯度稀土。
“我做过一个简单的测算,建一家稀土冶炼厂,投入在4000万至5000万之间,一年处理1000吨混合稀土,按照最保守的估计,年产值也能在3个亿以上,利润起码是一半,也就是1.5个亿。这不比你们搞几十家铵改尿要强?”
“有这么高的利润?”高逸平有些不敢相信。
四个月就能收回投资,往后就是净赚,这种事听起来太玄幻了。
高凡解释道:“原因很简单,因为中国的重稀土是处于垄断地位的。稀土冶炼,看起来利润很高,其实是因为国家对稀土的估价太低了,完全是把金子当成沙子卖。”
高逸平是懂行的人,一听就明白了,他点头道:“对对,这就像中东那边的国家卖石油一样,利润也非常高,主要是资源值钱。”
高凡道:“国家的思路,是逐步把稀土原矿出口,转为精炼矿出口,提高资源的附加值。然后再提高资源的价格,以后固南的那些矿主承包矿山,承包价还要进一步提高,要让国家在资源开发中得到最多的利益。”
“提高承包价可不容易。”
“其实也很简单,只要让地方政府看到利益就行。”
“现在的社会风气是怎么啦,凡事都讲经济效益,哪像我们过去……”
“打住打住,老爸,你别跟我说过去地方政府不和国家讨价还价,我可记得小时候你就跟我们讲过省里为了争取奕湖炼油厂的项目,是怎么和中央斗争的,据说徐厅长因为这事还被省领导表扬为巾帼不让须眉呢。”
“我怎么会跟你们讲这件事?”高逸平有些吃惊。
这件事他当然是知道的,但印象中没有跟儿女们说过啊,而且照高凡的说法,还是在高凡小时候说的。
“你喝醉了酒说的,我记得。”冉玉瑛在旁边揭发道,“你喝醉酒说的事情多了。”
“哦……”高逸平有些尬,随即便转移了话题,皱着眉头说道,“如果有这么高的利润,倒是值得做。不过,化肥公司来做这件事,怎么跟厅里解释呢?”
高逸平当了这么多年的化肥厂厂长,也算是一方诸侯了,自然不会是迂腐之辈。一个一年能够赚到1.5个亿产值的项目,别说和化工还沾着点边,就算是隔着一个太平洋那么远,高逸平也是不会拒绝的。
公司的业务规模越大,自己手上的权力就越大,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就越高,这是任何一个有工作经验的人都懂的事情。
儿子此前已经跟他分析过,化工厅撤销是大势所趋。化工厅撤销之后,高逸平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就取决于化肥工业公司能够做到多大。一旦化肥公司的规模超过了化工厅旗下所有单位的规模,那么别人想夺高逸平的位置,就没那么容易了。
毕竟,化工厅没了,省经委还在啊,哪个领导不希望自己的手下是能够做事的?
高逸平唯一觉得有点障碍的,是化工厅会不会同意化肥公司去插手稀土冶炼的事情,做事总是需要师出有名的。
高凡却是轻松地摇摇头,说道:“这件事简单,只要搞掂徐厅长就行了。老爸,凭着你和徐厅长的关系……”
话刚说到这,他就觉得饭桌上的气温骤然下降了,排骨汤面上的油都开始凝结了。
高逸平伸筷子夹了口菜,送入嘴里,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徐盈那点心思,我还不了解吗?她是一直惦记着跟我结儿女亲家的事情呢。她那个女儿,比你小两岁,现在在师大附中读高二,听说成绩挺好的,目标也是考北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