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周野

    山里头泉眼处的山泉水才是最清凉的,不过跑去山上还要花费时间,流经屋后的山泉水就可以了。


    “好咧!”


    林小蒲连忙应了一声,直接取了舀水的葫芦水瓢,哒哒哒地跑走了。


    说是接屋后的山泉水,其实还要走一段路,走至那田边垄沟和山泉水的汇集之处,取那未流入垄沟里的山泉水。


    林姝这头也没闲着,准备把桶里的泥鳅和田螺处理干净,尤其是田螺,没有小刷子,只能反复用手搓洗。


    洗干净了再一个个的用剪刀将田螺尾部剪掉一小段,这样吃的时候才容易吸出里面的螺肉。剪完了还要再用清水洗一遍。


    正是因为这田螺做起来麻烦,林姝才没有多捡,只在田里摸了几把。


    天还没有大黑,但何桂香已点了油灯放到桌上,两人就着那暖黄的光一起处理泥鳅和田螺。


    处理好后,何桂香没有让林姝动手,但因着她做观音豆腐露的这一手,做泥鳅和田螺的时候都听她的。


    田螺直接爆炒。热锅下油,放蒜蓉、野葱头、鸭脚艾等爆香,然后加入田螺翻炒至熟透,不过何桂香舍不得下太多油,爆炒最后还是变成了闷煮,好在闷出来的田螺也很香。


    泥鳅就做最简单的泥鳅炖豆腐,家里没有豆腐没关系,这不是有刚做好的观音豆腐么,蒜末葱头并一大把的鸭脚艾和切段的泥鳅一起翻炒,然后加清水炖煮,炖至泥鳅烂熟的时候再加入嫩滑的观音豆腐,撒盐出锅,丢一把葱花。


    泥鳅还没炖好,林大山便回来了,远远地喊了一声,“他娘,我回来了!”


    何桂香连忙用布巾子擦干手,出去迎他,“他爹,今日怎么回来的比往日晚了一刻?”


    林大山是去镇子上干活的,往常去的时候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也是,但今日他手上拎着个油纸包,神情疲惫却透着几分喜意。


    林姝还在灶台上忙活,林小蒲跑了过去,“阿爹,阿爹,你可算回来了!阿年和阿娘给你做了好吃的!”


    林大山乐呵呵地将手上的油纸包递给她,“买了两块糖糕,你跟阿姐一人一块。”


    糖糕?!


    林小蒲顿时高兴地蹦了起来,“阿爹最好了!阿姐阿姐,阿爹买糖糕了!”


    锅里的泥鳅还要再炖一会儿,林姝便先拌了观音豆腐,观音豆腐刚刚用山泉水镇过,吃着最是清凉爽口。


    “阿爹走这么多路,肯定又累又热,快吃这观音豆腐爽快爽快!”


    林大山着急回来,十六里山路走得又急又快,浑身黏答答的,又渴又热,这观音豆腐第一口下去就凉爽得他通体舒畅。


    他不由诧异,“他娘,你今日也去镇上了?”


    他以为这是何桂香去镇上买的吃食。


    何桂香乐道:“哪里是买的,是阿姝自己采臭……采山上树叶做的,说是从古籍上看来的吃食。”险些脱口而出臭娘子三个字的时候,何桂香留了个心眼,没说名字。


    倒也不是夫妻之间不信任,只是她晓得自家汉子什么性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林大山对这道吃食的食材并不感兴趣,他只是震惊于自己从侯府回来的闺女居然还有这样的本事!大山里的树树草草的就能做吃食,那岂不是一文钱不花?


    林大山憨笑:“我闺女真棒!”


    一整盘的观音豆腐下肚,林大山舒服得都不想动弹了。


    锅里留的糙米粥一会儿便热好,何桂香端上桌,还有新鲜的炒田螺,刚刚出锅的泥鳅炖观音豆腐也被林姝端了上来,颜色奶白浓郁还透着绿,瞧着就有食欲。


    何桂香一边端饭端菜一边笑呵呵解释道:“田螺和泥鳅是小蒲和阿姝去田里捉的,也是阿姝做的,我尝了一口,好吃得紧,一点儿也不腥!”


    乡下田里这么多泥鳅和田螺,为何没人吃,一是大人们忙农事,没那闲功夫去捉这些东西,二来这两样东西土腥味儿特别重,洗不干净的话还能吃一嘴的泥沙,鲜少有人把这些当正经菜吃。有那家里孩子捉回去的,最后也十之八九被大人用来喂鸭喂鹅。


    林大山吃完也颇为意外。一点儿腥味儿都没有那是夸大了,但的确淡了许多。多吃几口之后,甚至可以忽略那股腥味儿了。


    他手中的筷子越动越快。


    林姝眼珠子一转,趁机道:“阿爹,何止这泥鳅,还有那河里溪里的鱼,处理好了能一点儿腥味儿都吃不出来。若是能在咱们后屋挖一个鱼池子,引山泉水过来,将抓来的鱼啊虾啊的养在里头,养个两三月,肉质都能改变,何须专门去腥,随便加点清水熬个鱼汤,那都美味得不行。”


    林姝一边说,一边取了竹签去挑田螺肉,挑出来的一半投喂林小蒲,另一半送到林大山碗里,贴心得紧。


    林大山早就饿了,大口吞咽着米粥,一块接一块的泥鳅往嘴里塞,听到这话,顿时就乐了,“闺女想建鱼塘?你先抓两只鱼回来看看。”


    跟泥鳅田螺同理,甜水村那溪沟里河沟里的鱼也少有人吃,一来捕鱼比捉泥鳅费劲儿多了,二来这种小溪小河里的野生鱼不及那种渔村的大河大水里肥硕,一身刺还没多少肉。


    当然,如果有人能捕条鱼回来,绝不会落得跟泥鳅田螺一个下场,毕竟鱼肉不仅算正经荤菜,腥味儿也比泥鳅小多了,熬汤喝的话很是滋补。


    村里年纪还小不用干农活的孩童,每日都有下河摸鱼的,不过摸一整日也不见得能摸起来一条鱼。


    无怪乎林大山听了林姝这想法发笑。


    “阿爹,若是明日我能捉几条鱼回来,我是不是就能在屋后挖一个鱼池了?”


    林大山乐呵呵地道:“真能捉到的话,不多,就一条,你明儿要是能捉到一条鱼,阿爹喊上阿野一起给你挖鱼池,你想怎么挖就怎么挖。”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林大山挠挠头,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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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言什么追,他听不懂,但闺女是个学问人,他觉得自己倍有脸面。


    五条泥鳅,有大有小,但切段炖汤之后也没多少,林大山一个人就吃完了,连里头的汤也喝得一干二净,一顿饭吃完,满足得打了好几个饱嗝儿。


    炒田螺还剩一点儿,母女三个便一人拿一根细竹签挑肉吃,一边挑一边闲聊,难得悠闲。


    “阿野哥哥何时回来?他一般都从山里带些什么?”林姝好奇地问。


    周野一夜没回,但一家人都见怪不怪的样子,想必是经常在深山里过夜。这小子是有点儿东西在身上的。


    何桂香解释道:“你阿野哥哥五回中便有三回在深山里过夜,一般都会带回来两三只野鸡野兔,还会采一些香蕈回来,香蕈跟其他菌子不一样,晒干之后拿去镇上卖,能卖到五十文一两。”


    林姝从记忆里翻了翻,这香蕈应该就是香菇。这会儿的香菇是非常珍贵的山珍,不是一般人能够轻易吃得起的。


    五十文一两,一斤就是五百文,听着多,但晒干后分量骤减,一斤干货不知要多少香蕈才能凑到。


    “去岁冬,阿野进山还挖到了一根人参,去镇上换了足足八百文钱咧!”何桂香又道,眉梢眼尾都是笑意。


    八百文钱是个大数目了,对村里人家来说要攒许久才能攒得到。


    林小蒲双眼瞪大,“哇”的一声。


    她知道这件事,但她不知道这根人参居然换了这么多钱!阿娘都没跟她说过。


    林姝听完却在心里计较了一番。她虽不知道那人参品种和品相如何,但药铺里最普通的人参也要二十两白银一斤,一两重就值二两白银,一根晒干的人参只要不是太小,一两重是有的。


    可转念一想,这药铺也得挣钱,原价收是不可能的。按普遍的进价涨三倍来看,这卖出去的价格竟算很不错了?


    没想到这原书里的工具人不仅身材长在她的审美点上,人还挺能干。


    “阿野能干得很,托阿野的福,咱们家里并没有你和小蒲以为的那么穷,钱都叫我攒着了。”何桂香笑得温柔,“所以你平时想吃什么都跟阿娘说,家里没有的话,阿娘去镇上给你买。”


    想当初,林大山因为赌气要用一袋子粮食换个男人回来的时候,何桂香心里是极不赞同的,一来当时她光看周野那张不好惹的脸和那异常健硕的块头,心里觉得不安稳,怕会引狼入室,二来那会儿刚分家,家里粮食没多少,小蒲的药钱也是一笔大支出,哪能再养得起一个壮汉。


    可后来相处没多久,何桂香就开始庆幸林大山的这个决定。


    阿野是个极省心的孩子,虽然吃得多,但干活也多,除了家里的田,他还时不时地去山里寻一些野味回来,找到的山珍都能卖一笔大钱。


    这么算下来,反倒是林家占了他的便宜。


    若非当初逃荒被逼到那份上,周野这样的能干人是决计不会留在甜水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