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诡异玄灵界(37)
玄灵界。
青铜罗盘悬浮在虚空中嗡嗡震颤,第六层婴灵纹路正将程宇溃烂的眼球映照成两盏青灯。
戴玄掌心血线突然绷直,滚烫的液体顺着青铜凹槽倒灌进震卦缺口,凝固在房梁上的胶质阴影顿时发出油脂燃烧的噼啪声。
"就是现在!"苏小七染血的五指猛扣紧青铜钥匙。
戴玄看见少女后颈皮肤下浮现出层层叠叠的星图,每道星轨末端都拴着半截断裂的卦签。
当桃木剑柄残留的铜镜碎片扎进程宇眉心时,整座厢房突然响起万千婴儿含混的啼哭。
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蠕动起来,每只瞳孔里都映照着戴玄与苏小七交叠的身影。
戴玄突然意识到什么,反手将青冥宗令牌拍在程宇天灵盖上——令牌背面用朱砂绘制的镇魂符正在疯狂褪色。
"三光逆行,秽血倒悬!"苏小七突然咬破舌尖喷出血雾,悬浮的青铜钥匙应声插入罗盘中心。
戴玄闻到浓烈的铁锈味混着檀香,缠绕在程宇四肢的阴影触须如同被烫伤的蛇群般剧烈抽搐。
他手腕上的旧伤疤突然裂开,涌出的鲜血在空中凝结成二十八宿的图案。
当危宿星官的位置亮起幽蓝火光时,程宇喉咙里爆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戴玄看见他溃烂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挣扎,那团蠕动的黑影竟呈现出扭曲姿态。
苏小七的咒文陡然转调,齿轮烙印迸发的白光里突然浮现出三枚锈迹斑斑的青铜钱。
"坎为水,艮为山——"戴玄的剑诀尚未完成,程宇七窍突然喷出腥臭的黑水。
那些液体溅落在房梁的胶质阴影上,竟腐蚀出无数张婴儿哭嚎的脸孔。
苏小七背后的星图突然熄灭三处,她踉跄着将青铜钱按在程宇心口:"戴玄!镇魂铃!"
戴玄摸向腰间的动作突然僵住——本该挂着青铜铃的位置只剩下半截红绳。
房梁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那些凝固的阴影不知何时已爬满整面西墙。
程宇的皮肤开始呈现半透明的青灰色,皮下隐约可见细小的手掌印在游走。
"用这个!"苏小七突然扯断颈间红绳,抛来的吊坠竟是半枚刻着饕餮纹的青铜钥匙。
戴玄接住的瞬间,掌心传来灼烧般的剧痛,钥匙柄端突然弹出三寸长的光刃。
他挥刃划破程宇喉结处的凸起,随着黑血喷涌,竟有半截脐带状的阴影跌落在地。
整座厢房突然陷入死寂……
胶质阴影如退潮般从窗棂缝隙流逝,程宇溃烂的瞳孔逐渐恢复清明。
戴玄听见瓦片上传来的脚步声,那些琥珀色眼睛的主人似乎正在仓皇撤离。
苏小七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她脊背断裂的卦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化成灰。
"你们逃不掉的......"程宇喉咙里突然发出老妪的沙哑嗓音,他脖颈处残留的阴影正在凝结成胎儿蜷缩的形状。
戴玄的青铜钥匙突然发出蜂鸣,光刃暴涨的瞬间,厢房四角同时亮起青冥宗特有的引魂灯——是赵长老带着援兵赶到了。
当最后一丝阴影从程宇指甲缝里抽离时,苏小七突然伸手接住从房梁滴落的胶质。
那滴粘稠物在她掌心化作半枚青铜钱,边缘还沾着新鲜的血渍。
戴玄注意到少女手腕内侧有圈淡紫色的齿痕,形状竟与程宇皮下浮现的手掌印完全吻合。
"是往生钱。"苏小七将青铜钱弹向引魂灯,火焰突然蹿起三尺高,"这些影子在收集命格属阴之人的魂魄。"她脖颈处的齿轮烙印渗出丝丝金线,正将溃散的星图重新编织。
赵长老检查程宇状况时倒抽冷气,年轻修士的十二重楼竟有七处出现环状裂痕。
戴玄盯着程宇锁骨处逐渐消退的掌印,突然想起三天前在后山寒潭发现的那些浮尸——每具尸体的相同位置都有完整的婴儿手印。
"这不是第一次。"
苏小七突然用染血的指尖在窗纸上画出残缺卦象,月光穿透的图案正好与戴玄掌心的罗盘重合,"三年前在大荒泽,两年前在云梦城......"
戴玄正要追问,突然听见程宇发出呢喃:"青铜椁......白玉锁......"赵长老手中的药碗应声碎裂,褐色的汤药在地面蜿蜒成扭曲的符文。
苏小七突然转身推开格窗,她望向月色的眼神让戴玄想起雪地里觅食的孤狼。
苏小七指腹摩挲着青铜钱边缘凝固的血渍,齿轮烙印在她锁骨处泛起幽蓝冷光。"从云梦城到青冥宗,这些影子啃食过十九具肉身。"
她突然将铜钱按在窗棂上,月光透过钱孔投射出的光斑竟在墙面游走成蝌蚪状的符文,"但它们从不在同个月相下出现两次。"
戴玄注意到赵长老的喉结剧烈滚动,老修士布满褐斑的手正无意识揪着道袍上的太极补子。
程宇突然在床榻上抽搐起来,那些消退的环状裂痕中渗出青黑色黏液,在烛火下折射出油膜般的七彩光泽。
"十九......"赵长老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三年前宗门修缮地宫时,挖出过十九口青铜椁。"他从袖中抖落的龟甲突然裂成两半,裂纹恰好穿过"坎"与"艮"的卦象。
苏小七的瞳孔骤然收缩,腕间齿痕突然迸发出灼热的金线,将散落的龟甲碎片串成残缺的星宿图。
戴玄刚要触碰悬浮的龟甲,厢房四角的引魂灯突然齐齐爆出火星。
灯油泼洒在地面蜿蜒成扭曲的蛇形,那些本已消退的胶质阴影竟在火光中重新凝聚成婴儿手掌的模样。
苏小七突然扯下腰间锦囊,扬手撒出的朱砂在空中凝结成三十六枚血色铜钱,将蠕动的阴影钉在原地。
"寅时三刻!"程宇突然睁眼嘶吼,他脖颈处尚未消散的胎儿阴影竟与血色铜钱产生共鸣。
戴玄腕间的旧伤疤传来针刺般的剧痛,二十八宿图案在皮肤下明灭不定。
他低头时,发现伤口渗出的血珠正朝着西北方向滚动。
破晓时分,当第一缕天光撕开窗纸,粘稠的黑暗如同蜕下的蛇皮簌簌剥落。
戴玄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攥着剑柄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昨夜还炊烟袅袅的村落竟化作遍地荒冢,歪斜的墓碑间飘荡着青灰色的雾。
苏小七的绣鞋陷入湿冷的泥土,鞋尖沾着的露水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淡紫色。
她蹲身拂开某块残碑上的苔藓,指尖在触碰"贞观廿三年"的刻痕时突然燃起苍白的火苗。
程宇踉跄着扶住半截断碑,突然剧烈干呕起来——吐出的黑水里沉浮着细小的青铜碎片,边缘还残留着饕餮纹的痕迹。
"这些坟......"戴玄用剑尖挑开某处浮土,露出下面半截腐烂的棺木。
棺盖内侧布满指甲抓挠的痕迹,几缕灰白的头发缠绕着褪色的红绳,绳结样式竟与苏小七昨夜扯断的吊坠绳一模一样。
当他试图用罗盘定位时,磁针在震卦与离卦间疯狂摇摆,盘面浮现的卦象与窗纸血图完全重合。
西北方向传来乌鸦的嘶鸣,成群的黑色羽影掠过荒坟上空。
苏小七突然按住心口倒退两步,齿轮烙印在她脖颈处烧灼出焦糊味。
戴玄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看见后方露出半尊残破的石像——那截断裂的莲花座下,隐约可见半枚染血的青铜钱正在晨雾中泛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