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诡异玄灵界(38)

戴玄的剑鞘拨开最后一丛荆棘时,天边残阳正将荒村屋脊染成铁锈色。

那些歪斜的房梁如同折断的肋骨刺向天空,檐角垂落的红灯笼却在暮色中鲜艳得刺眼。

"戌时三刻。"程宇用袖口擦去嘴角残留的黑水,青铜碎片的反光还粘在他眼睑下方,"这村里有人刚换过灯笼。"

苏小七的绣鞋在青石板路上碾过,昨夜沾着紫色露水的泥块哗哗掉落。

她脖颈的齿轮烙印突然收缩,疼得扶住路边半扇腐朽的木门。

门轴转动的吱呀声里,十余只瓷碗倒扣在门槛内侧,每只碗底都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咒。

"坎位生煞,离宫见血。"戴玄的罗盘悬浮在掌心,磁针尾部渗出细密的血珠。

系统界面上闪烁警告,解析进度的百分比数字正在溶解成蠕动的黑影:"这些灯笼...在吸收暮光里的炁。"

三人停在一处相对完整的院落前。

程宇的剑柄刚触到院门,两盏灯笼突然无风自动,里层的竹骨发出类似关节摩擦的脆响。

苏小七的耳坠无端震颤起来,坠子里封印的星砂正透过琉璃外壳渗出银芒——这是生灵遭遇影界侵蚀时的本能预警。

正房屋檐下挂着七盏连环灯笼,猩红流苏垂落如血瀑。

戴玄的剑尖挑开窗纸破洞,月光斜斜照进屋梁悬挂的绳结,那些褪色的红绳与坟地棺木中的发丝以相同手法编织,此刻正在他们注视下缓缓渗出黑水。

"东南角井台。"苏小七突然按住心口,齿轮烙印在她锁骨处烙出青烟。

她昨夜扯断的吊坠绳正在袖中发烫,与井栏上某道陈旧的勒痕产生共鸣:"程道友方才吐出的青铜残片...是不是带着水藻腥气?"

程宇脸色骤变,喉结滚动着咽下又一阵反胃感。

戴玄的罗盘突然脱手砸在石磨上,卦象裂纹中爬出无数头发丝般的黑虫。

系统警报在识海炸开,他看见自己映在窗纸上的影子正在分裂——左半身还保持着握剑姿势,右半身却扭曲成持灯老妪的佝偻轮廓。

"子时前必须找到阵眼。"

戴玄咬破舌尖用精血封住罗盘,磁针尾部的血珠突然膨胀成狰狞鬼面。

"这些灯笼在把整个村子拽向影界夹缝,等到月过中天..."

西北方传来乌鸦啄食的闷响,苏小七的绣鞋突然陷入地缝。

她拔出脚时带出一截朽烂的麻绳,绳头系着的青铜铃铛刻着饕餮纹,铃舌竟是半片带血的指甲盖。

程宇的佩剑发出颤鸣,剑穗上缀着的辟邪玉珠接连炸裂。

当戴玄用符纸点燃第一盏灯笼时,所有房屋的门窗同时剧烈震颤。

苏小七看见自己影子被拉长贴在井壁上,那黑影的脖颈处齿轮烙印竟在逆向旋转。

程宇突然跪地捂住喉咙,指缝间溢出的不再是黑水,而是带着青铜锈色的血沫。

"小心!"苏小七的警告和灯笼爆裂声同时炸响。

最后一缕暮光沉入地平的瞬间,所有红灯笼内部亮起幽绿火苗,崭新的绸布在火光中显露出密密麻麻的掌印——分明是孩童大小的手印,却带着老人般龟裂的纹路。

苏小七的尾音被灯笼爆裂声撕成碎片,无数猩红绸布残片裹着幽绿磷火在空中翻飞,那些孩童掌印在燃烧中蜷曲成焦黑的抓痕。

程宇的佩剑突然横亘在三人面前,剑锋割裂的夜风里传来细碎呜咽。

像是稚童被捂住嘴发出的闷哭,又似老妪含混的念咒声。

"退!"

戴玄拽住苏小七的广袖向后疾掠,袖口暗绣的星图与灯笼磷火碰撞出冰晶般的碎响。

三人撞开最近一间瓦房的门板时,腐朽的梁木落下因为经年积灰,某种陈旧的药草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程宇反手甩出三张避煞符,泛黄的符纸却在触及门框时自燃成灰。

"戌时不过半刻,阴气已重至此,这屋子...被人刻意维持过生气。"

苏小七指尖抚过窗棂上未剥落的双喜剪纸,齿轮烙印突然在她手背显形,暗金纹路沿着剪纸边缘游走,在褪色的红纸上灼出焦痕:"婚房布局,却不见龙凤烛台。"

她绣鞋碾过满地纸钱,鞋尖沾着的铜锈色粉末竟与程宇吐出的青铜碎屑如出一辙。

戴玄的罗盘在掌心剧烈震颤,系统界面弹出的解析框突然覆盖整个视野。

那些蠕动的黑影在数据流中凝聚成血色提示:【警告!炁场污染度79%】。

他抬剑挑开东厢房的门帘,五斗柜上蒙着白布的椭圆物体让他瞳孔骤缩,七盏油灯环绕的镜面皆被浸过黑狗血的麻布遮盖,布角用生锈的棺材钉钉死在墙面。

"坎位遮目,离宫封喉。"

程宇的剑尖挑起麻布边缘,铜镜边缘的婴戏图在阴影中扭曲变形。

本该举着莲藕的瓷娃娃们脖颈处都缠着红线,每根红线末端都系着半片青铜铃铛。

"这布局像是..."苏小七突然捂住程宇的嘴。

她耳坠里的星砂疯狂撞击琉璃壁,在三人僵立的死寂中,院落井台传来清晰的打水声。

戴玄的罗盘磁针崩断成三截,系统警告的红色数据如血管般爬满他右眼——透过破损的窗纸,他看见井沿垂落的麻绳正自行扭动,系着的青铜铃铛在月光下显出血色纹路。

"掌灯时辰到了。"

苏小七扯断一截发带缠住齿轮烙印,青丝帛在触碰烙印的瞬间碳化成灰。

她袖中滑落的星盘指针正指向房梁某处,那里垂落的蛛丝结成北斗状:"程道友,你先前吐出的青铜残片可否借看一下?"

程宇从怀中掏出的碎屑突然腾空而起,在三人头顶拼成残缺的八卦图形。

戴玄的系统界面同步弹出数十个解析窗口,每个卦象对应的数据流都指向屋梁蛛网中心——那里悬着个巴掌大的桐木偶人,四肢关节处钉着泛绿的铜钉。

"戌时三刻,活人禁声。"戴玄突然用剑脊拍灭所有油灯。

黑暗降临的刹那,苏小七看见镜面遮盖布上的朱砂符咒泛起幽光,那些笔画像极了孩童踮脚涂抹的痕迹。

程宇的剑柄传来刺骨寒意,剑格镶嵌的辟邪玉不知何时裂成了哭脸模样。

三人背靠背缩进婚床围帐,戴玄咬破指尖在床幔画出闭气符。

系统界面的污染度数值在87%处疯狂跳动,视网膜上突然浮现半截残破规则:【亥时见镜,需以...】后面的字迹被蠕动的黑虫啃噬得支离破碎。

屋外骤然响起唢呐声, 尖锐的音调刺得人太阳穴发胀,分明是迎亲的喜乐,却夹杂着丧钟的余韵。

苏小七的齿轮烙印突然逆向旋转,她透过床幔缝隙看到惊悚画面——蒙着白布的镜面正在渗出黑水,那些液体在地面蜿蜒成符咒形状,与门槛内倒扣的瓷碗图案完美契合。

戴玄的剑鞘突然发出龙吟般的震颤,系统界面弹出的血字提示几乎撑裂他的识海:【规则解析强制触发!污染源接触倒计时——】